元允中和宋积云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
景德镇离梁县县城不到二里地。到了景德镇,就等于到了梁县。
没想到他们越走越远。
元允中想了想,道:「赵七,你们村里有没有能留宿的人家。我们投宿一夜。明天一早你帮我们雇个识路的人陪我们去趟景德镇。」
赵七嫂就捅了捅丈夫。
赵七打开妻子的手,道:「我们家就是可以留宿的地方。我家小儿子今年十岁了,去景德镇的路他熟得很,明天可以让他帮你们带路。」
元允中应下了。
赵七树也不砍了,扛着斧头就领他们往村里去。
路上,赵七殷勤地和元允中说着话:「我看公子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您怎么会去景德镇投亲?」
元允中道:「我会画画。我正好有个姑父在景德镇当画师。我就寻思着投靠我姑父寻个差事。」
「哎哟!这可是门好手艺啊!」赵七羡慕地道,「窑厂的画师是最难招的。你要是真能画,这辈子可就不愁吃穿了。」
元允中谦逊地道:「哪里,也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赵七就问起元允中姓什么?家里有几口人?多大年纪?各在做什么?
元允中半真半假一一回答。
宋积云则赵七嫂走在他们后面,也小声说着话。
「你哥哥长得可真好!」赵七嫂感慨道,「像观世音菩萨座下的金童似的!」
宋积云一噎。
元公子不会是中老年妇女之友吧?
她母亲喜欢,这位赵七嫂也喜欢。
她只得道:「大家都这么说。」
赵五嫂就看了宋积云一眼。
宋积云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赵五嫂连连摆了摆手,道,「你和你哥哥和得不怎么像?」
这就有点扎心了。
宋积云笑道:「我哥哥像我母亲,我像我父亲。」
「难怪!」赵七嫂又问,「那你哥哥成亲了没有?」
宋积云愕然,半晌才道:「还没有成亲。不过,订了亲!」
别在人家村子里走了一遭,被村花看上了,横生枝节。
赵五嫂听了感慨道:「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小姐才配得上你哥哥。」
宋积云也不知道。
好在是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脚,除了一条崎岖的土路,还停了辆牛车,堆了大半车的松树枝。
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元允中就对赵七夫妻道:「我妹妹脚下起了泡,能不能搭你们的牛车回去?」
赵七夫妻一愣,虽然心痛牛,可见宋积云肌肤胜雪,一副娇养着长大的模样,还是答应了。
宋积云倒觉得不必如此。
元允中却执意要她坐车。
她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向元允中道谢,由赵七嫂扶着坐在了车辕上。
赵七继续和元允中说着话,还问元允中:「你是跟谁学的画?画的是山水、花鸟还是人物?」
不像是个村夫问得出来的话。
宋积云扭头看了他一眼。
车子一震,她颠簸着,差点掉下来。
元允中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沉声道:「你坐进去点。」
赵七嫂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两人都没有太在意。
不过半碗茶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村子。
半夜三更的,居然还有人和赵七一样,赶着牛车或拿着扁担去山上砍柴。
见到宋积云和元允中,众人纷纷问赵七夫妻:「这是谁啊?」
赵七夫妻一面和众人打着招呼,一面回着「迷路了,到家里借住一宿」。
元允中不禁道:「他们为什么晚上去砍柴?」
赵七含含糊糊地道:「白天大家都有事,就晚上去砍柴。」
赵七嫂生怕他们再问似的,忙指了村口的个宅子,道:「啰,那里就是我家了。」
宅子不大,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围了个小院。
可不管是宅子还是围院,都是用砖砌的。
等进了门,就连地上都铺的是砖块。
再看左邻右舍的宅子,不管大小,都是砖砌的。
就是村里的路,也都撒着砖渣。
宋积云隐晦地皱了皱眉。
赵七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是院子里堆了半院子的松树枝,有些违和。
赵七在院子里卸柴。
赵七嫂请他们在堂屋坐下,端了大叶子茶招待他们,还热情地道:「你们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家里还有几个二合面的馒头,我拿出来给你们蒸一蒸,再打个鸡蛋做个丝瓜汤,你们先凑合着吃一顿。」
宋积云忙道:「不用了,我们用过晚膳了。就在您这里借住一夜就好了。」
陌生人的饭菜,她一般都不会吃的。
说完,还深深地看了元允中一眼。
元允中更是连茶水都没有喝。
赵七嫂颇为意外,但也没有勉强,道:「你们坐坐。我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你们今天晚上就歇在那里。」
元允中颔首,宋积云却跟了出去。
第62章
宋积云朝赵七嫂手里塞了一对珍珠耳珰。
元允中身上什么饰品都没戴;她要去窑厂,装束也是往简单利落上靠。
两人身上,也就这对珍珠耳珰还值几个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