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就好吗?」宋积雪喃喃地道。
元允中没有打扰她思索, 而是将剥好的桔子递给了她。
宋积雪慢慢地吃着桔了,消化着元允中的话。
半晌,她突然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元允中,大声地道:「姐夫,那我要学好算术。我要打败宋天宝和宋天聪!」
这和宋天宝、宋天聪有什么关係?
元允中不能理解,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不,你不要管他们,他们太蠢了,都不及我们积雪十之两、三。你以后要和那些有本事的男孩子比。」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如果有点爱好寄託,比较容易磨练心性。心性稳定,遇到困境的时候就容易挺过去。
这才是最重要的。
元允中就和她约定:「你以后每天下午未正来我这里呆一个时辰,我告诉你学算术。等你学得有点样子,我就带你去拜访一位算术大师,你以后可以跟着他学算术。」
宋积雪抿着嘴笑。
元允中就提了一小筐江县令派人送来的福建柿饼,送了她回去。
路上,他们碰到了来找宋积雪的宋积玉。
她腼腆地站在路边,不好意思地轻声跟元允中道谢。
元允中见她胆子很小, 点了点头,把柿饼和宋积雪一併交给了她。
她提着柿饼牵着宋积雪就走。
宋积雪却在走出了一射之地还回头衝着元允中大声地喊着:「姐夫,你别忘了下午未正哦!」
元允中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曾氏院子的正厅,火盆烧得旺旺的,映红了曾氏阴沉的脸。
李氏一边哭一边给儿子上着药:「天杀的!全是群泼妇!看把我儿子打得。早知道那个姓元的是这副德性,我们就应该直接把宋积雪那个小蹄子给揍一顿了再说,找钱氏说什么理啊!」
宋天聪「嘶」地一声侧过脸去,不满地推了李氏一下:「娘,你轻点!你弄痛我了!」
李氏忙道:「乖儿,是娘不好!」
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宋三良突然烦躁地站了起来,不悦地喝斥道:「好了,不想上药就别上!你一个男孩子,居然打不过一个女孩子,你还有脸在这里呼痛。」
宋天聪毫不惧怕,衝着父亲就道:「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们打不赢宋积雪!我们就算是打赢了宋积雪又能怎样?你敢和宋积雪的姐夫硬刚吗?」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宋积雪那个姐夫不高兴的时候,他爹可一句话都没敢说。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宋三良扬手就要朝儿子扇去。
李氏忙拦住了宋三良。
曾氏也沉声地道:「你给我住手!」
宋三良讪讪然地放下了手臂。
曾氏看了李氏一眼,对宋三良道:「你随我来!」
率先去了内室。
宋三良和李氏对视一眼,忙跟着母亲进了内室。
内室,曾氏从她的雕花四柱黑漆床床板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红漆描金的匣子。
她打开匣子。
珠光宝气,金银闪闪,差点晃瞎了宋三良的眼睛。
「娘!您这是……」他有个猜想,却又怕自己猜错,强压着心中的悸动道。
曾氏嘆了口气,道:「这是我的棺材本了。你拿去,打点宋家的那些族老。钱氏生了个女儿,宋积云又不在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宋三良战战兢兢地接过了匣子,向曾氏保证道:「娘,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曾氏郑重地点了点头。
钱氏看见宋积雪脸上的伤,非常的自责。
宋积雪从前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受尽家人的宠爱,如今她和宋积玉只顾着照顾小四,不仅疏忽了宋积雪的感受,连她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她抱着宋积雪,有些后怕地对郑嬷嬷道:「多亏有元公子,不然……」
她万死难辞其咎。
宋积雪觉得自己有姐夫帮她出头,她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有些庆幸,如果不是宋天聪和宋天慧那两个蠢蛋,她还没有机会跟着姐夫学习算术。
「娘,我没事!」她笑嘻嘻地安慰着钱氏,把她和元允中的约定告诉了钱氏,还很高兴地道,「姐夫说,我高兴就行了,高兴就是最好的事,高兴就是有用的事。」
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仿若宋又良依旧在世。
钱氏双眼含泪。
她抚了抚女儿的丫角,轻声道:「那我们积雪给妹妹取个名字吧?」
「真的吗?」宋积雪惊喜地望着母亲,「让我取名字?」
钱氏颔首。
宋积雪忙道:「那就叫小雪好了。她是下雪的时候生的。或者是叫小飞。大雪纷飞。」
大家都笑了起来。
宋积玉提醒她:「你叫小雪,妹妹也叫小雪吗?」
宋积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声道:「那,那就让姐夫给妹妹取个名字好了!姐夫可厉害了,他肯定能给妹妹取个好听的名字。」
钱氏和郑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钱氏笑道:「也好!这既是我们积雪的意思,你姐夫对你们都关爱有加,由他给你妹妹取个名字,也是难得的缘分!」
宋积雪等不到明天,噔噔地又跑去了荫余堂。
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姐夫!姐夫!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