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允中忍不住就翘起了唇角。
好像不管什么事,到了宋积云这里,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一般的人不是应该像宋积雪那样,担心姐妹分别吗?
他家已经有好几辈没有出过女儿了,嫂嫂们嫁进来的时候,他一个小叔子更是要避嫌,这些事就更不知道了。
元允中不由道:「那你成亲的时候全都要新料子吗?」
宋积云还保留着前世的一些审美和习惯。
「那当然!」她斜身,像说悄悄话似的道,「我听人说,陪嫁过去的布料还不能立刻就拿出来做衣服,说是怕婆家以为嫁进门的媳妇嫌弃婆家的东西不好。」
宋积云流露出嫌弃的表情,道:「这就好比舍不得吃新米,年年吃陈米一样。」
元允中若有所思地颔首,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既然是刚刚开始说亲,不合适也是常有的事。」
宋积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好,所以准备拆散这门亲事吧?
「这可是我母亲给我二妹妹选定的亲事。」宋积云提醒他,「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越俎代庖,可有我们不擅长的领域,最好还是听有经验的人。至少我娘当年在那么多人里面看中了我爹,就证明我娘在这种事上还是有点眼光的。」
元允中颇有些意外,道:「不是说是你外祖父看中了你爹吗?」
「那不是怕坏了我娘的名声吗?」宋积云道,「以我爹当时的情况,就算我外祖父再惜才,帮他打通御窑厂的关节,教他画画,就可以了,何苦要把独生女儿嫁给他。」
元允中过段时间就要走了,以后这些事都会与他无关。她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什么负担的聊个天罢了。
元允中笑道:「那你娘的确还挺有眼光的。」
不仅给他做衣服,还送了一辆马车给他。
「我是觉得,说亲之前,得先把熊家的底细摸清楚了。」他道。
宋积云笑道:「你这是信不过我吗?」
元允中看她的眼神就是信不过。
宋积云啼笑皆非。
以元允中掌握的力量,肯定比她调查得更翔实、更仔细,可说亲,首要考虑的是两个人合不合适一块儿过日子。
「有时候两个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可凑在一块儿过日子,那就鸡飞狗跳的,过不下去。」她给他举了几个例子,还道,「有时候两个人都是那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货色,可两个人想能想到一块,说能说到一块,就能你也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恩恩爱爱过一辈子。这可与人品、家势都没有什么关係。」
元允中瞥了她一眼,道:「没吃过猪肉,我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什么意思?」宋积云好奇道,「你身边还有谁干过这种事吗?」
「哦,」元允中不以为然地道,「我看见秦芳干过。」
「秦芳?!」宋积云想了一会,才想起好像谁说过这个人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来着。
「嗯!」元允中道,「皇上的几个妹妹都是他和礼部的人帮着嫁出去的,就没一个好的。我照着他相反的选,一准没错。」
那倒大可不必。
宋积云满头汗水,忙道:「多谢多谢,我看还是我自己来吧!」
元允中斜睨着她没有说话,一副「你能查到什么」的模样。
宋积云只好道:「主要是这种事劳驾你,如同用牛刀杀鸡,有些大材小用了。还是让我先查着,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再请你出山。」
元允中想了想,点了点头。
宋积云鬆了口气,赶紧把他给送走了。
(本章完)
第250章
元允中言而有信,说不插手就不插手。
熊家选了两个相看的吉日供宋家挑选,一个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一个是三月初三上巳节。这两个日子都是踏青的好时节,每年这个时候城里城外都是人潮涌动,相熟的人家「偶尔碰见」,打个招呼,说几句话甚至是一起去上香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过,宋积云之前答应了元允中二月初二一起去放风筝,相看的日子最好就定三月三。
宋积云和钱氏商量,钱氏却想定在二月初二。
她觉得这样一来,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推掉和元允中的约定,以后元允中走了,宋家和宋积云都可以少点流言蜚语。
宋积云很理解母亲的心情。
她去找无允中商量,看能不能改个日子。
元允中正在书房里作画。
枣红色的大书案上,豆青色蝉翼纹玉壶春瓶里斜斜的插着几枝嫩黄色的迎春花,仿佛把春日明媚也带了进来。
元允中让六子给宋积云沏茶,自己坚持画完了最后几笔才接过小厮递来的热帕子,问她:「可是二姑娘相看的日子定下来了?」
二姑娘,北边的称呼吗?
出了梁县这地界,宋积云不是很懂。
她笑着点了点头,站在了书案旁。
元允中画的是幅狸猫图。黑背白腹,蓬鬆的毛髮毛茸茸,侧卧在牡丹花丛下,圆圆的胖脸绷得紧紧的,看着非常的威严,若不是尺寸不对,像个山大王似的。
「这猫漂亮!」宋积云赞道,「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实物,是画不出这么栩栩如生的猫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