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
他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元允中去年夏天到的江西,一直以来都行踪如迷。
之前有人说,他一直在景德镇调查宁王案。
宁王府却在南昌府。
难道……元允中和这位宋小姐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地方?
王大人思忖着,看元允中眼神都变了。
万公公看着,却在心里打了个颤。
王大人多谋善断,而且城府极深,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因而连表情都绷不住了。
他和王大人相比,如皓月和星子。
连王大人都要色变之事,他有什么资格扛着呢?
万公公没敢多想,立刻认怂。
「元大人,都是小的猪油蒙了心,一心想要耍官威,这才想出了这『限额烧瓷法』。」他情真意切地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元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至于收受贿赂,巧立名目的大肆敛财这些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他为了表决心,还自己扇了自己几耳光。
那「啪啪」作响的声音,让大殿里的人听了都替他痛。
他却像无知无觉似的,继续表态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再也不随意更改御窑厂的规章制度了。宋小姐去南京卖自家烧的瓷器,肯定是对的。是我小肚鸡肠,刁难宋小姐。宋小姐没有错,全是我的错!」
元允中看着万公公却没有说话。
万公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点着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着元允中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随后他还真想到了一桩事。
他忙不迭地道:「甜白瓷既然是宋小姐家的不传秘方,那肯定不能宣之于口的。以后我们御窑厂需要甜白瓷,肯定提前给宋家窑厂打招呼,提前订货。」
这样一来倒是恢復了之前的规矩,把他上任之后的那些「政令」都推翻了。
大殿里的人听了,高兴的恨不得击掌庆祝。
可万公公毕竟还是督陶官,还管着他们,他们没谁敢。
只能悄悄地伱给我递个眼神,我给你递个眼神,脸上都透露着无限的欢喜。
元允中不置可否,盯着王大人道:「王大人您看呢?」
仿佛他不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说个清楚,元允中就不会放过他似的。
王大人脸上火辣辣的。
元允中这是要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磨擦啊!
为了给这个宋积云解围,他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正因为这件事变成了元允中的私事,他反而没办法和元允中硬来——公事可以公事公办,私事你要是不给面子,谁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仇怨来。
他一点也不想和元允中结仇。
打了小的,可能会带来一连串老的。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跟元允中低头认错……他又不是那些阉党,厚颜无耻之极,只要对他们有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双目微垂,沉吟着没有说话。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出面帮他解围的。
可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官员看了看元允中,一个个都装聋作哑的,全当不知道。
王大人又急又愤。
有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地站在了徐都指挥使身后,悄悄地和他耳语了几句。
他诧异地望了宋积云一眼,沉思了片刻,下定决心般地站了出来。
「王大人,我看这都是一场误会。」他道,「元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景德镇奔波,对景德镇的事知之甚详,不免对景德镇的窑工生出几分情感来。万公公这么行事,元大人肯定看不习惯。不如我来做个中间人,大家把话说清楚了,彼此也能安心。」
说完,他还朝着王大人使着眼色,暗示他赶紧低个头。
本章完
第240章
徐都指挥使这个人,有着一切功勋子弟的顽劣。比如说仗势欺人、颐指气使、目中无人、贪得无厌、唯利是图等等,可有一点,却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他有眼色!
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仗势欺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贪得无厌。他既然暗示自己赶紧服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王大人原本就想有个台阶下,见此情景, 他哪里还敢继续坚持,忙道:「元大人是巡抚,代天子牧民,我等自然是谨遵元大人的意思,以元大人马首是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大人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徐都指挥使却在心里给王大人竖起了大拇指。
牛啊!
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执守大道,代天牧民, 允执厥中,顺天应人。
元允中单名一个「执」,字允中。
王大人就差没说元允中是「圣人」了。
瞧人家王大人这马屁拍得,多有水平。
文官不要脸起来,可比他们这些武官的段位高多了。
难怪他出京的时候他哥反覆地交待他,让他保持距离。如果有机会能和王大人搭上话最好,如果没有,也不要得罪他。
王大人这个人不简单。
不说别的,就凭人家这说跪就跪,半点不带犹豫的狠劲, 他就远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