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也道:「窑厂里的人是凭手艺吃饭的。我不能因为同情你,就坏了规矩。不然那些大师傅们花十年、二十年,拼命学得一门好手艺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妇人拦着宋积云不让走:「您也是女子,知道女子的艰难,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积云有些不悦。
邵青则听不下去了,拔高声音喊了声「宋老闆」,道:「您可让我一阵好找。严老爷那边正等着您拍板呢,您赶紧过去,这里的事等得了閒再议也不迟。」
宋积云真真鬆了口气。
她不是不愿意帮这些愿意自救的女子,她只是不喜欢这样道德绑架。
她也萌生了以后有能力,可以招些女工的念头。
「不好意思。」宋积云道,「我不可能招你进宋家窑厂当画师。你要是非做画师不可,最好还是拜个师傅,苦练几年画艺再说。」
那妇人还要死心,严大爷挡着,邵青又在她的麻穴上按了一下,几个人才得以脱身。
邵青问宋积云:「您怎么不带几个小厮或者护卫在身边?遇到这样的事也好脱身。」
严大爷没等宋积云开口,接话道:「景德镇遍地的窑工,谁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人呢?」
宋积云嘆气,道:「好在只是花费了些时间,没有漏过能帮衬的人。」
邵青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好奇地道:「这妇人缠了您很久吗?」
「可不是!」严老爷闻言直摇头,「又是跪又是求的,非要宋老闆来她家看看。也是宋老闆心软,跟着过来了,还仔细地跟她讲她的画工有什么不足之处,指点她想做画师可以拜谁为师。这要是遇到别人,早就拂袖而去了。」
女子生存原本就艰难,宋积云不想因为这妇人坏了严老爷这样窑厂主的印象,待以后她要是能争取让女子进窑厂做事平白增加阻力。她转移了话题,问邵青:「你怎么来了?可是元公子那边有什么事?」
邵青说明了来意。
「这是什么事。元公子也太客气了。」宋积云笑道,问起了元允中的病情。
邵青自然是说「好」。
宋积云还叮嘱他:「如果泡菜和酸笋还合元公子的口味,你告诉我,我再给他腌一点。若是元公子有什么想吃的,你也可以让人去家里说一声。我是土生土长的景德镇人,总比你们要熟悉一些。」
邵青道了谢,寒暄着送宋积云去了严家,这才回了衙门。
谁知道元允中却不见了。
改了前一章的内容,有点晚了……
第262章
邵青皱了眉,问收拾内室的小厮:「公子呢?」
小厮不安地缩着肩膀:「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正房当值的。我来的时候,公子已经不在屋里了。」
邵青气闷,转身出了正房,站在院子中间喊了一声,院子里服侍的丫鬟、小厮都跑了出来。
他问:「你们有谁知道公子去了哪里的?有重赏。」
众人摇头。
也有那机敏地道:「邵大人,你走后没多久公子就走了。」
「公子是骑着马出去的。」
「是我们家大人从京城带过来的那匹青骢马,跑得可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
一点有用消息都没有。
邵青去了前面县衙,问了几个当差的衙役,也不过是知道元允中出了县衙,往南边去了。
他直跺脚:「公子的病还没有好呢,你们也不拦着点。」
几个衙役唯唯诺诺道:「公子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就算我们想拦也不敢拦啊!」
邵青只能暗自生气。
也不知道公子接了封什么信,居然把他支出去自己跑了。
回去之后,他怎么也要到镜湖先生面前告公子一状。
这念头闪过,他又气馁。
如今公子简在帝心,有时候镜湖先生都要向公子讨主意,他就是向镜湖先生告状,镜湖先生只怕也拿公子没办法,反而惹得镜湖先生担心。到时候他祖父肯定会斥责他的。
可他又实在是担心元允中,怕他迷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如果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就好了!
邵青心中一动。
就算皇上微服私访来见公子,遇到沐休日,公子都假装不在。
能让公子生着病还出门的,只能是攸关黎民百姓生死的大事。
江县令是梁县的父母官,若是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邵青仿若黑暗中见到一盏明灯,抓了当差的衙役问:「你们家县令什么时候回来?」
衙役摇头,道:「不知道。今天好像没有什么案子要审理,也不用升堂。」
邵青怀疑江县令为了口吃的会赖在徐光增那里不回来。
他去了按察使临时落脚的巡检司。
江县令满嘴红油地在和徐光增、邓晨几个吃川渝的辣锅子。
酒酣耳热的,见了邵青,邓晨高兴地给他让座:「徐大人家厨子烧的汤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辣锅子。难怪万贵妃的侄儿万慎都常跑到你们家去吃饭呢!」
徐光增呵呵地笑,吩咐身边的服侍的小厮:「再去宰一头牛,一头猪,给邵大人上盘毛肚,上盘黄喉,上盘肝花。」还告诉他:「别看这些东西看着腌臜,可只要你吃一回,肯定会想二回。」
邵青想到不见的元允中,再看看这一堆子的大鱼大肉,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道:「公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