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大约是见当今天子,对这宝悦没有太多厌弃之意,又有大赦,宫里一些消息灵通的,可能是为了博天子好感,或是彰显情意……
估摸着面子上,总会对这宝悦有一些小小的抚恤。
「那是免不了的,」
沈胭娇笑道,「她以后日子会好过许多了。」
「你兄弟是什么个意思?」
钱氏笑道,「再怎么如何,给个贵妾也是应当的罢?」
这种情形下,还让宝悦做一个卑微侍妾,便不太合适了。
「这个阿柳还没说,」
沈胭娇解释道,「不过,必定会待她好的。」
「应当的,」
钱氏小声道,「外面人都瞧着呢——厚待才能堵那些人的嘴。」
沈胭娇又跟钱氏说了一会话,这才回到新宅。
这时,庄子上秋雨等人也已经过来,宋嬷嬷指挥着人一一安置妥当。
「夫人可不知道,」
秋雨笑道,「红云这两日兴奋得魔怔了一般,没事便坐在那匾额下面瞅着笑。」
沈胭娇失笑,这回回京,红云直接留在了庄子里。
她这次被顾南章接回来,孤守庄子的事被天子否了,那便不能常驻庄子。
如今红云,在绣庄那边,实打实的大管事了。
况且庄子如今领了大活,太学生们的那一批夏服绣活,更要赶着做出来,红云怕是要狠狠累一段了。
「我让人将庄子正院的西跨院那边,收拾出来两间屋子给红云用,」
沈胭娇问秋雨,「你来时可见有人收拾了?」
「夫人放心,收拾了,」
秋雨笑道,「可把红云给得意坏了,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呢——」
给红云专门收拾出两间屋子,其实就是最大的表示了……红云这绣庄管事,自此其实便是定了。
且这屋子,是给红云专门料理绣庄事务的,绣庄用人之权,采购绣线等所有一应细事,红云都有了全权处置之权。
且和她名下别的生意不同,这绣庄可是得了天子赐名的。那自然更加一等荣耀了。
「她多历练历练,」
沈胭娇笑道,「再沉稳些更好。」
「红云做的好,」
宋嬷嬷笑道,「只是不知日后谁有福气娶了她。」
沈胭娇嗯了一声。
红云自个儿对婚姻大事,似乎并不算上心,出奇地爱做事。
只是红云不想着这事,她也要替红云想这些。
先前庄子里的田嬷嬷,像是很喜欢红云,很想让自己家二小子求了红云过去……
可是她没应。
她也委婉问过红云,明显红云并没有这个意思。
田嬷嬷人是还好,可红云的志向,绝不是愿意待在宅中的……田嬷嬷的儿媳身份,不适合红云。
好在田嬷嬷也十分识趣,听出来她的婉拒意思,便再也没提过这岔。
「慢慢再瞧罢,」
沈胭娇一笑道,「好饭不怕晚,一定要看红云自己的意思。」
「红云身世也可怜,」
秋雨小声道,「如今熟了,她和我私下说过她的一些事情,我才知道了一点。」
「哦?」
沈胭娇道,「说说。」
红云能认得一些字,且认得字还不算少,从这一点上看,她早就料到,红云只怕出身也不是劳苦人家。
「她说她从小没了娘,爹爹还好,也没续娶,一边做些小生意一边带着她——叫她认字算帐的,日子不算富裕但也小安,」
秋雨道,「只后来她爹生了病,她把家里好些东西,连房子都卖了,也没救回她爹的命——原本有个指腹为婚的表哥,那表哥家见状,便退了婚。」
说着又嘆,「她爹死的时候,连葬殓的钱都没了,她去求伯父,却被伯父一家算计着给卖了——就到了国公府做了丫头。」
「原来这样,」
宋嬷嬷道,「我说这红云瞧着比许多人通透些,果然经过事的。」
「真也不易,」
沈胭娇眸色微微一动道,「慢慢些走着瞧吧。」
不等宋嬷嬷她们安置好,沈胭娇先过去了一趟沈府。
自从瘟疫开始,她也已经是两三个月不曾回来过了。如今瘟疫过了,她无论如何也要回家问个安好的。
用她的车轿过去沈府,路过一条街巷时,沈胭娇透过车窗,看到路旁一个店铺外,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去。
「宝悦?」
沈胭娇有些讶异地自语道。
「谁,是宝悦么?」
跟着她的秋雨忙也凑过来瞧道,「她竟会一个人出门?」
是真奇怪。
宝悦这人,向来不喜热闹,也不肯多跟人说话。
她竟然会一个人出来……
这一点真是有些奇怪。
「大约是回了京,」
秋雨想着,笑着替宝悦解释道,「她如今也没了罪奴的身份了,怕不是苦了太久,想来街上走一走了?」
沈胭娇笑了笑,她心里依然觉得诧异,又往车窗外看时,却不见了宝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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