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口子推下去,那些暗中作乱的宵小……一个个便都露出了水面。
……
一直到了天黑,又到了半夜,沈晏柳依旧守在灵前,没有离开。
沈胭娇不放心,她也一直陪在沈晏柳身旁。
夜深了,她让其他人暂且离开,她和沈晏柳守着便好,正好姐弟两个也说说话。
「阿姐,」
没了旁人在一旁,沈晏柳忽而轻轻道,「宝悦她——早就怀了死志。」
沈胭娇眼睫一跳。
「她知道,她在我身边就是个麻烦,」
沈晏柳说着,自嘲一笑,「她又不能死在我这里,不然对我更是个麻烦——」
沈胭娇默默攥住了阿柳的手,只觉得他的手也有点凉。
沈晏柳说的,也确实如此。
当初宝悦来沈家,本就是先太子一脉为了膈应沈家。
如今虽先天子早没了,宝悦也得了大赦,可她身份毕竟特殊,看她大赦之后,相继来寻的那些「旧相识」便知道了。
这些人里,真对宝悦有怜悯之心的人有限,更多是看热闹或者存了别的心思……
一旦宝悦有点什么,便成了那些人攻讦沈家的藉口。
可若是宝悦死在沈家,那沈家更是承受不起。
宝悦她显然料到了这一点,选择了死在肃郡王府,且是被玉珠县主羞辱逼得自尽的。
那便和沈家一点关系也没,外人再不能拿她来攻讦沈家。
宝悦她真是……也是为了阿柳,为了沈家……算尽了每一分。
沈胭娇眼底酸热起来。
「阿姐,」
沈晏柳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我——」
话没说完,声音有些哽咽。
「没想到她会死,」
沈晏柳顿了顿,将这句话说完,「我——」
他终究做不了宝悦的救命稻草。
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宝悦沉沦在那无边的深渊之中。
束手无策。
「若有来世,」
沈晏柳看着宝悦的灵位,一下一下添着纸钱,缓缓道,「望你得觅良人,终成佳偶,夫唱妇随和乐一生罢——」
不要再看走了眼,不要再寻到了他。
第96章 老帐
这两日京城里再一次炸锅了般热闹起来, 只因两个炸雷般的消息。
一个是废公主宝悦,才刚大婚没多久,便在参加肃郡王府的消暑宴时, 被玉珠县主逼得自尽身亡。
紧跟着另一个消息爆出来, 便是当朝状元郎顾南章, 和他那位被赐婚的夫人,竟暗中写了和离书。
一时间, 满京城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哪一个消息更惊人, 甚至还有街头百姓说是为了听这些话, 特意跑进茶馆等人多之地。
京城各个茶馆爆满,人多的地方更是一个个说的唾沫飞溅。
这可真是比话本子热闹多了。
沈府丧事未了, 自然没人敢在这时上门多事,更没人敢去直接问询沈家人这事的底细。
但宝悦的事, 目睹的人多得是,那传出来的细节, 几乎堪比亲眼看到的一般细緻。
一时间,关注这事的百姓, 都是义愤填膺:
毕竟人家废公主,连天子都大赦了, 受了那么多罪,眼瞧着才大婚……就被肃郡王府逼死了。
怎么叫人不心生怜悯,又怎么不叫人痛恨那捧高踩低的肃郡王府?
肃郡王王府门口,夜里总是凭空被抛来一些碎菜叶烂石块之类,逼得肃郡王王府, 硬生生多了几班护卫巡视。
由于和离书的事出来, 沈府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了,沈胭娇只能先回了新宅这边, 闭门不出。
「你说说,」
钱氏叫她过来英国公府这边说话,明显也是为了这事急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这青天白日的,如何会有人说你们和离了呢?他们这些人,传谣也传得忒离谱了些。」
真真是气死她了。
「母亲别急,」
沈胭娇老神在在地笑道,「瞎传罢了——这哪儿有的事?」
顾南章已经跟她说了,和离书已经拿回,那肃郡王拿的是宝悦伪造的,她怕什么?
「真真当我英国公府好欺负了,」
钱氏还是着恼,「平日里也没得罪他们肃郡王府的人,他们是存了什么心!」
「怕什么,」
世子夫人在一旁劝道,「母亲别慌,怕是有人嫉妒四弟和弟妹两口子,眼红瞎传罢了。」
她之前是一向没怎么叫过钱氏母亲的,可自从之前世子的事后,大约是察觉到了钱氏这人并不差,如今叫母亲也叫的十分顺当。
钱氏点点头,嘆一声道:「树大招风,这也没办法,四郎如今得天子青睐,谁都知道——」
「这肃郡王好歹也是位王爷,」
世子夫人笑着摇了摇扇子,「断没有这般轻浪敢随意诋毁人的,这事怕是背后另有缘故。」
钱氏不太懂这些,可她也算官宦之女,从小在这京城里长大的,能看出这应不是一般的造谣生事。
「只望别出什么大乱子,」
钱氏皱眉担忧道,「四郎毕竟年轻,被人盯着了就怕不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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