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目光永远只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她知道怎样索取, 却不知道怎样争取, 换句话说, 相比于明珠,云楚更像是明家人。
明誉没有回答,明淮却已经在心中笃定,他道:「所幸太子也喜欢她。」
明誉问:「若太子不喜欢呢。」
明淮唇角勾了勾,脸上却无半点笑意:「他必须喜欢。」
言罢,明淮转身,阔步离去。
赫巡同云楚一起坐在轿撵内,摆着一张任谁见了都知道他不开心的臭脸。
他跟赫宴从小就不太对付,赫宴是殷贵妃之子,但幼时在皇后身旁养了几年,那几年赫宴与赫巡几乎犹如亲兄弟一般,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赫宴的性子就变得阴沉病态,他对赫宴也就疏远了起来。
以前他与赫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但自从赫宴那次在太后寿宴中第一次看见云楚时,赫巡就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赫宴在有意无意的同他作对。
赫巡不欲给赫宴什么多余的目光,只要不涉及底线,赫巡大多都不会管他。
但今日,赫宴所为,才叫他正视起这个弟弟来。
莫非是因为云楚才那般的?
还有明誉,明誉的眼里不是只有明珠和那个不怎么见人的明夫人吗?今日怎么有胆子拉云楚的手的?
云楚自然也察觉到赫巡情绪的变化,她只稍加一思索,就明白了赫巡为什么垮着张脸,但她还是凑近,问:「不开心呀?」
赫巡气的毕竟不是云楚,他道:「没有。」
云楚明知故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明誉今天拉我的手而生气吧?」
赫巡:「……」
被猜中了,但她这什么语气?
他不该生气吗?这样说好像显得他很斤斤计较一样。
「不是。」
云楚也不拆穿,她靠在赫巡肩头,轻声哄他:「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不过虽然有很多人喜欢我,但我只喜欢你呀。」
她仰头亲了亲赫巡的侧脸,声音很轻:「哥哥,不要生气了。」
赫巡转了脸看着她,道:「孤都说了,没有生气。」
云楚应和:「嗯嗯,你说没有就没有哦。」
回到东宫以后,两人照例坐在一起用膳,两人起初都未提及今晨赫巡拒婚一事。
赫巡不知云楚知不知道这件事,虽说云楚已经被太后带回了东宫,必然是有所了解的。但赫巡心里其实并不想让云楚知道这些。
直到搁了筷,宫女进来撤走饭菜。
云楚才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要留在宫里呢。」
赫巡原是要留在宫里的,皇帝不醒,他的确不能离开。
「没有,只是确实晚了一些。」
他又问:「今日太后找你都说了些什么?明氏父子怎么也过去了。」
说起这个,云楚哼了一声,道:「今天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瞒着我!」
看来是知道了。
赫巡清了清嗓子,道:「孤怎么会刻意瞒你?」
「那为什么没人同我说?」
赫巡思索一阵,略显僵硬道:「兴许是你也没问?」
云楚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她嘆了口气,想到今天赫巡都给皇帝气晕了,别到时候为了娶她,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她的确希望赫巡喜欢她,但她回应的前提是赫巡是太子,若不是,她才不会理他。
云楚正色道:「那你这个样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赫巡干脆道:「不会。」
云楚不知赫巡这话有没有逞强的成分,不过想来也没事,赫巡在她眼里并非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他既然那样,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
关于明氏父子的事,云楚并未与赫巡多说,因为她现在也不确定明家会为了她做到什么地步。
到时明家真的能给赫巡什么助力时,再同赫巡说也不迟。
赫巡站起身子,云楚还未说话。
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忧于同云楚讨论这件事。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大概就像是,我知道我很喜欢你,可是当被你发现我原来那么喜欢你的时候,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与他以往的形象实在不太符合,便自己先替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耳尖发红,害怕云楚再说下去,清了清嗓子道:「近期回来的属实太晚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
「孤也先回去了。」
云楚:「?」
这就走了?
眼看赫巡就要离开,云楚忙不迭伸手,从赫巡身后用纤细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带。
赫巡身形顿住。
云楚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走?」
赫巡迴过头来,道:「你平素这个时辰不都该睡了。」
这男人都在瞎说些什么。
不过思及今日赫巡干的那些事,云楚又暂且原谅了他,她想了想,竟然有点开心。她道:「你是不是早就这样打算了?」
「打算什么?」
当然是娶我啊。
「就是娶……」
最后那个字都到嘴边了,云楚又突然觉得羞于启齿。
怎么回事,这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