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娘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就看见齐懋生失神落魄似地站在院子中央,正呆呆望着东屋的桔色灯光。转载自我看书斋
她大吃一惊,高兴地喊了一声「国公爷」。
齐懋生听见端娘喊她,犹豫了片刻,沉声道:「夕颜,她还好吧!」
自己在勤园,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闭上眼睛,心里就闪过和夕颜在一起的绵缠欢愉,睁开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夕颜哭泣的脸……满心满眼都是她,狡黠的夕颜,俏皮的夕颜,娇纵的夕颜,温柔的夕颜,顺从的夕颜……原来,夕颜有这么多的面……可不管那一面,都让他体验着从来没有的开怀畅快,都让他感受到仰视着的爱意……
这样的夕颜,自己到底怕什么?
这样的夕颜,自己到底在意什么?
这样的夕颜,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让她伤心……
忐忑、不安、失落、沮丧,交织着,让他满心满腹的后悔。
那一刻,软软的床铺成了针毡,安静的屋子让人窒息……
自鸣钟滴滴答答地响着,一声声,好象捶打在他的心间,让他片刻也不能安宁。
最后,当这一切都变得不可忍耐时,齐懋生趿着鞋,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梨园。
就这样望着有夕颜在的屋子,心就变得安祥平和。就这样感觉夕颜地存在,心就变得温暖明快……就想一直这样,靠近这让他如沐春风般的所在。靠近这让他欢乐开怀的所在……哪里也不想去……
端娘神色一暗,眼角就滴下两滴泪来:「爷,你,你就去看看夫人吧……一直哭,哭到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姑娘就是千错万错,您就看在她往日地情份上,进屋去劝劝她吧……」
齐懋生惊愕地抬头:「一直在哭吗?」
端娘湿着眼睛点了点头。
齐懋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都三、四个钟头了……
他急急地衝进了屋子。=绕过屏风,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顾夕颜。
她象婴儿似的绻缩着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无神地望着床角,眼泪就那么往下淌着……象一个因为被人遗弃而惊慌失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似的。
齐懋生心里酸酸楚楚。
夕颜,他心尖上的人……自己曾经暗下决定,要让她象鸟一样欢快,象花一样绽放的……如今,却因为自己地原因,变成了这样。
不就是要他低头吗?低了头就是……再说了。每次自己低了头,夕颜不都会把自己当易碎的宝贝似的来疼爱吗?自己也因此得到得更多……何必为了一些虚名,搞得大家都不舒服……
突然间,齐懋生就有了一种释然后的风轻云淡的感觉。
夕颜是心爱的人,就是让着她一点,又何妨!
那颗彷徨的心,终于有了方向,就象鱼跳进了水里,鸟飞上了天空,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自然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缘边。象怕惊动了栖在枝头的鸟儿般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夕颜」!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身上,顾夕颜眨了眨,目光地焦距落在了齐懋生的身上。
齐懋生望着那红肿得象桃子似的眼神,心里懊恼极了。为什么要去勤园,还在那里呆那么长的时间……他坐到了床边,毫不迟疑地握住了顾夕颜的手。
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着她,传递给她一种感觉,一种决不放弃的感觉。
去而復返……又好象一个承诺,让顾夕颜忐忑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下来。
「你,你去哪了……」顾夕颜的声音。柔柔弱弱。委委屈屈。
齐懋生眉宇含笑:「去了勤园……没去哪里……」
她嘤嘤地哭起来:「你甩我的门!」
齐懋生摩挲着那纤细地小手:「不会,不会。再也不会了!」
「你还说我象小孩子不懂事?」顾夕颜的眸子里泪花闪现。
齐懋生眉目温和地望着顾夕颜:「是我不好,胡说八乱的!」顾夕颜质问道:「你抱了别的女人还不认错?」
齐懋生眉宇间含笑,直直地望着顾夕颜:「还有什么不喜欢地?」
顾夕颜象孩子似的抽泣着哭了起来:「你,你还不认错?」
齐懋生嘆息一声,把顾夕颜抱在了怀里:「傻姑娘,知道了……」
「懋生,懋生……」顾夕颜紧紧回拥着齐懋生,「我心里难受……」
「好,好,好,」齐懋生哄着怀里的小人儿,「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你还笑我?」顾夕颜抽噎着。
齐懋生拍着顾夕颜的背:「没有笑你,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就刚才,」顾夕颜娇纵地道,「你问我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分明就是笑我,笑我不准你看别的女人……」
齐懋生把伏在自己肩头的小脸扳起来,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顾夕颜地额头:「没有笑你……我是喜欢呢!喜欢善妒地夕颜,喜欢那个不让我看别的女人一眼地夕颜,喜欢那个象母老虎一样的夕颜……」语气不仅认真,而且郑重。
就象干枯的河床里突然涌入汹涌的碧波,顾夕颜心花怒放,眸子瞬间就象宝石般的熠熠生辉。
她嘟着嘴,任性地道:「你,你还说我象母老虎!」
眼中闪烁着明亮光华地顾夕颜。象一朵绽放的花,不仅美丽非凡,而且全身都洋溢着蓬勃的生气。立刻就点亮了齐懋生地心。
齐懋生怔住了。
原来,不是我在为夕颜挡风遮雨,而是她照耀了我生命中的那些阴霾……
「懋生,懋生……」齐懋生的不语,让顾夕颜不悦地在他怀里扭动着,「你抱着我,还分心想别的事……」
所有的指责,所有的不快。所有的气愤,都来自于自己对夕颜的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