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安宁还小,说话直你别见怪。」王福花咳嗽了下掩饰眼里的笑意,嗔了一眼姜安宁。

姜安宁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说话直?她这是没大没小,要不是你有病,我今天非得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姜红梅摆长辈谱失败,还被丫头片子给怼了,下不来台,恼羞成怒。

铁牛放好鸡蛋出来,见二姑奶奶张牙舞爪地指着老姑骂,衝到姜安宁面前,老鹰护小鸡似的,「不许欺负老姑。」

苗翠兰见窗外有人探头探脑,眉心皱成了川字。

「行了。越说越不像样了。」苗翠兰打断她,「想摆长辈的谱,你自己先有个长辈的样。不要以为鼻子里插根葱就轮到你装相了,你妈我还没死呢。」

姜红梅委屈极了,为什么都说她。

苗翠兰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个闺女每次都以为安宁好欺负,回回吃瘪还不长记性。

这么蠢一定是肖了老头子,一点也没继承她的聪明。

铁牛依偎在姜安宁旁边,也不说话,就虎视眈眈地盯着姜红梅。身体一直紧绷,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姜安宁被暖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铁牛这才放鬆。

铁牛脸和耳朵都红了,不好意思,又舍不得出来,把脸埋进姜安宁怀里,喊了声老姑。

苗翠兰转头看着姜安宁,「安宁,接着刚才的话头,对曹卫兵你是什么想法,是直接相看还是等收到周家回信了再相看?」

按苗翠兰的意思,肯定是越快越好,等几天变数就大,要是被人截胡了,想再找一个条件这么合适的就难了。

没想到姜安宁直接摇头,「奶,不管周家的婚约作不作数,我都不打算相看曹卫兵。他不合适。」

「……这?」苗翠兰看了看王福花。

王福花也一脸惊讶。听自己闺女这意思,她似乎见过曹卫兵?

「妈,你忘了,你也见过曹卫兵?」

「我见过?」王福花狐疑地看着自家闺女,她完全没印象。她看了看苗翠兰和姜红梅,两人也一脸疑问的看着她。

以为是自家闺女找的藉口,找自己打配合,王福花脸不红心不跳,「嗯,我应该是见过。」

姜安宁发现她误会,哭笑不得,「去年红星大队交公粮,我们和外公一起去的,路上鸡公车坏在半途挡了一群人的路。为首的那个就是曹卫兵。」

这个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每年秋收过后,各个公社都要到粮站交公粮。

交公粮时间有限,只有三天。红星大队因为位置偏远,加上下雨路不好走,王福花就带着她和三哥姜爱军一起去帮忙。

路上鸡公车坏了,外公就让其他人先走,留着等人回去换车。当时一辆吉普车路过。

姜安宁他们准备把粮食往旁边挪的时候,就听到车上有人喊直接压过去,直接把好几袋粮食撞飞到雨水坑里。

为首的那个看他们心疼,坐在车上骂了一句乡巴佬破落户,然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

得益于月光花精过目不忘的能力,那人的相貌姜安宁一直没忘。后来有一次去供销社买东西经过粮管所认出来,听到别人叫曹卫兵,她就记住了。

听姜安宁这么一提醒,王福花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曹卫兵。如果是他,不行不行。」

什么踏实勤快的人,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王福花把曹卫兵的情况一说。

苗翠兰眉头紧皱,她就是农村出生的,自然晓得粮食的珍贵,曹卫兵这种人她见过。

说好听点是表面光假正经,说难听点就是煤粉子捏菩萨心肠黑。安宁嫁过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曹卫兵不行,苗翠兰也不留了,要回去。

王福花:「妈,吃了晌午饭再走。」

「不吃了。我先回去回绝曹家。我鸡也还没喂,饿坏了怎么办。」

苗翠兰一方面是想替大儿子家节约钱,一方面也确实担心自己老母鸡。她和老头子平日里靠这点鸡蛋可以攒点閒钱。

屋里两隻鸡是她的宝贝,为了早一点落实安宁的婚事,她都忘记餵了。现在事情解决了,她坐不住。

「妈,大嫂留你了,别浪费大嫂心意,再说我都好久没见过我哥了。留下吃了晌午再走。」姜红梅磨磨蹭蹭,就是不起来。

厨房挂的那个腊肉她都看到了,妈在这,王福花肯定会做些好吃的,她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姜红梅咽了咽口水,眼珠子时不时就往厨房飘。

苗翠兰一下就看出她的小算盘,老大虽然在工厂上班,但一大家子人也不富裕。

安宁的病和铁牛的腿花费大,肉是给两人俩补身体的。她这个当长辈的不想着帮衬帮衬,尽想占便宜。

苗翠兰一巴掌拍在姜红梅身后,「你屁股上生疮了,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老娘打断你的腿就不用起来了。」

那声音格外响亮,姜安宁都替她肉疼。

苗老太太从小在地里刨食,就算后来当了城里老太太,手劲儿也没小多少。这一巴掌下去,她二姑后背估计都淤青了。

「妈你也真是的,有话就好好说,动什么手。」姜红梅后辈火辣辣的,不敢逗留,跟在苗翠兰身后离开了。

等苗翠兰走到门口,姜红梅猝不及防返回桌边,薅了一大把瓜子装进了兜里,小跑着跟上去,「妈,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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