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眨眼惊讶道:「大人还会骑射吗?」
「这是自然。」宝月见她一脸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姑娘有所不知,大人可是文武双全,剑术也十分了得。」
云意真的不知道,她只看过大人执笔,实在想像不出大人这般儒雅,拿剑时会是如何的模样。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握着冷硬的剑柄,云意心口不由得烫了起来,涟漪层层迭迭的盪出。
她和宝月在园子里走着,绿书匆匆跑来说:「姑娘,三姑娘来看你来了。」
云意微愣,季舒宁隔三差五会来,季宛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她思忖一瞬道:「我这就过去。」
花厅内。
季宛一见着云意就起身道:「你那日可把我吓着了,脸色惨白的。」她看过云意的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长舒一口气,「现在瞧着好了。」
都过去有七八日了,现在想起来看她,这藉口似乎寻得不那么巧妙。
云意柔柔一笑,「让三姐担心。」
季宛问:「那日究竟是怎么了?」
云意脸上浮起一丝羞赧,轻声和她说了原由,「我自己也被吓坏了。」
季宛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她关心的叮嘱了云意几句,笑道:「当初你随六叔来祖家时还是个小妹妹,如今也成大姑娘了。」
她言下之意,便是提醒云意该懂避嫌,她相信六叔那日只是因为担心云意的身体,才会将她抱起,可云意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容易对待自己好的人生出一些情愫,这无可厚非。
可对象如果是六叔那她万万配不上的,若传出去,也会惹人非议。
或许是她想多了,但敲打几句总是没错的。
「说起来,你和舒宁真是都让我放心不下。」季宛说着忧心忡忡地嘆了气。
云意追问道:「五姐姐怎么了?」
季宛眉心轻蹙,说起季舒宁颇有一种无可耐的疲累,「永安侯府有意与我们季家结亲,永安侯世子年少有为,祖母和老祖宗都极为中意,偏偏五妹说什么都不肯,那日还当众落了世子的面子,这不,被罚禁足在府上。」
云意听后担心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着,蹙眉问:「那五姐姐现在可好?」
季宛摇头,「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性子倔,偏说不喜欢。」她意有所指的看着云意,「喜欢固然重要,但门户相当也同样重要,你说是不是?」
云意恬静听着她说话,到这里,她不会还听不出季宛话里的意思,可是别人的话对她来说又有什么重要呢。
季宛试探着问云意,「你可有喜欢的人。」
云意迎着她的目光,唇边抿出羞赧的笑,眸色却不见闪避,「三姐怎么问这个。」
季宛一时吃不准她心里的想法,总觉得她澄澈的眸光下藏着什么,过多的话她也不好再说,移开话题道:「你若得空,也去看看五妹,兴许她还能听听你的。」
云意郑重点头,「好。」
……
日落前季宛起身告别,她走后没多久季砚便也回到府上。
两人对坐吃着饭,季砚问起季宛的事。
云意只把有关季舒宁的事说给他听,说着说着,她放下手里的碗箸,担忧的颦起眉,「我想去看看五姐姐。」
季砚颔首应允。
云意想起季宛的话,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只想知道大人的想法,之前大人说她还小,不懂喜欢与喜欢之间的区别,可她现在已经不小,下月她便及笄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季砚,无论那时还是现在,她的想法都是一样。
「大人。」
季砚却打断她,「有件事要告诉你。」他接过下人端来的茶盏轻呷一口,接着说,「我有要务在身,要离京一趟,约莫月余便可回。」
云意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季砚忽然要离开那么久,足足一个月……她前一刻还熠熠的瞳眸里,霎时凝上难以言喻的不安,「那么久。」
季砚望着她没有迟疑的点头,小姑娘就是太过依赖他,短暂的分开,也能让她渐渐习惯。
云意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心里又慌又乱,第一个念头便是大人不要她了,她反覆揪着指尖,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大人只是有公务在身。
云意满是不舍地问:「那大人何时动身?」
「明日就走。」
云意想说什么又竭力忍住,失魂落魄的垂下眼。
季砚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如此,「我会在你生辰前赶回来。」
云意低垂着头,只露出一截脖颈,许久才轻点了点头,依然乖巧,但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生气一般。
季砚就这么看着她,只要是下了决断的事,他从来不会更改,但显然云意影响了他的心绪。
季砚温和的对她说,「今年的生辰也是你的笄礼,就从几房夫人中请一位为你插笄,你与季舒宁交好,赞者不若就让她来做。」
云意懂事的拒绝了他的安排。
「大人为我办笄礼会让人诟病。」她双眸还蕴着红,里头水波轻晃,小小的声音细软软的透着可怜,「只要大人能回来陪我一起过生辰就够了。」
季砚心中的不舍更浓,语气也放的愈加温柔,「一定。」
翌日。
天刚破晓,季砚便带着随行的护卫兵马动身离开,甚至没有让云意送行,也不准下人去传话,他不想又见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