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胡说。」林星津偏首看向江斯年,风吹乱了她的头髮,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莫名有种让人心慌的破碎感。
「在林缜做出伤害你和阿姨的事情后,他就已经不配当你的父亲了。」江斯年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星津,像是怕她随时会消失,「你不必对他有负罪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林星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恨意让她的脸颊染上些许绯红,「他也配?」
直到这一刻,江斯年才彻底明白真正让她难以释怀的人是谁。
是沈晨。
她用沈晨的死去攻击林家人,达到目的的同时却也让沈晨的灵魂不得安宁。
沈晨的名字一遍遍出现在林家人的嘴里,其实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因为作恶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恶,更不会向受害者忏悔认罪。
林缜的狡辩便是最好的证明。
「阿姨不会怪你的。」江斯年心里一阵隐痛,「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保护你。」
林星津摇摇头:「我不希望她在天上看着我,我希望她能重新投胎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然后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不要再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事业,失去朋友,失去自我,甚至最后连生命都失去了。
「嗯。」江斯年哑着嗓子应道,「会的。」
「对不起,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林星津自嘲道,「跟我结婚根本就是一桩亏本买卖。」
她的家世不如他,原生家庭更是一团糟,林缜就像一隻永远餵不饱的鬣狗,一直妄图从江家获取更多的好处。
江斯年当初怎么会同意跟她结婚呢?
他明明可以找一个家世更清白,性格更温婉的女生结婚。
怎么着都会比跟她结婚好。
林星津想。
她总结道:「我太糟糕了。」
听到这话,江斯年蹙起眉,他不该同意林星津回林家的。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式实在不适合她。
江斯年在面对林星津的时候,时常会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更好一点,好让她更高兴一些。
因为在乎,因为爱,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江斯年也变成了一个踌躇不前的胆小鬼。
「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的。」
车外突然响起的汽笛声遮盖住了江斯年的后半句话。
「你说什么?」林星津疑惑地看向江斯年。
江斯年没急着重复,而是突然伸手拂开了林星津颊边的碎发。
他的指尖微烫,肌肤触碰的瞬间带来隐秘的战栗。
林星津身体一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还没等她作出反应,江斯年的手就移开了。
他的神色如常,仿佛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星津。」江斯年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我心里,你很珍贵,以后别这么说自己。」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光,难以忽视地落入林星津的眼中。
林星津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江斯年好像一直都有戴着他们的婚戒。
—
林星津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却依然没有任何的睡意。
她的脑海里始终迴荡着江斯年的那句话。
最终她认命般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手机。
在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都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一隻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叶雨淇:[夜猫子探头.gif]】
【这么晚还不睡?】
叶雨淇又来私聊她了,【刚送晨晨出门。还算薄屿寒有良心,知道来接她回家,要不然我都打算明天去他公司门口拉横幅了。】
【……】
【叶雨淇:你别不信,横幅我都已经定好了。】
她说到薄屿寒的时候,态度依旧不算好,【我一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就生气,跟谁欠他似的,要不是怕晨晨夹在中间为难,我高低得骂他几句。】
【好了好了,不气。】
【叶雨淇:不说他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问你一个问题。】
【叶雨淇:说。】
林星津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打字。
【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对你说「你很珍贵」,你觉得他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叶雨淇: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紧接着她又追问道:【谁对你说这话了?】
【……】
林星津罕见地有些慌乱起来,许久都没回复叶雨淇。
得不到回復的叶雨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话不会是江总说的吧?你现在还在他那里吗,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在叶雨淇心里,林星津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也习惯了凡事自己拿主意,现在见她如此纠结,可见是真的遇到难题了。
林星津生怕叶雨淇真的开车去墅江公馆,赶忙回復道:【没有,我在自己家。】
从一开始,她说的回家就不是回墅江公馆。
在江斯年说了那番话后,她就更不可能跟他回去了。
叶雨淇可没忘记江斯年在梦里喊前女友名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