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气得握紧双拳,嘴唇微张,半晌,方道:「我晓得了。」
吕春风低声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能分家,不能闹,你不听。」
张红咬牙切齿的道:「马后炮……」
吕春风恼怒道:「什么马后炮,我明明早就跟你说了。你死活不听,还撺掇二弟妹、三弟妹跟你一起闹。这几天,二弟、三弟瞧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本来今天轮到吕夏风去周河边挑水,吕春风心里过意不去,就抢着去挑水。
张红气道:「明明他们也想分家,爹一发怒,他们就怂了。」
吕春风道:「你跟娘认错,跟六弟妹道歉。」
张红叫道:「我是长嫂,凭什么跟排行下面的弟妹道歉。」
她话音刚落,从正房那边传来吕老头的大吼声,「春风,传个话没完没了,你给老子滚回来!」
吕春风神色慌张,赶紧要去正房。
张红害怕的扯住吕春风的袖子,央求道:「春风哥,你护着我。」
吕春风把张红的手掰开,问道:「你想分家,我就护不了你。」
张红气得落泪,哽咽道:「我,我,不分家了……」
吕春风得了这句话,心里也鬆了口气。按照他爹的脾气,张红若还闹分家,今天他爹就得把张红赶出家门,如果他拦着,那就把他也赶出门。
他匆匆瞟了眼泪流满面的张红,警告道:「不许暗中使坏。」
吕老头得了吕春风的回话,训斥道:「我去年年底刚当上里正,成了衙门的人,从那时起,这十里八乡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就盼着我出错出事。
你身为我的长子,不帮我不说,还纵容你媳妇闹分家拉我的后腿。我说你不配当我的长子!」
吕春风愧疚的点头。
吕老头继续道:「娶一个好媳妇,能旺三代人。你的媳妇是你自己选的。哼,你看看你现在,比四十岁的人还老气。你当我不知道这几年麦收后的你在外面干的什么活?」
四兄弟并排站。
吕春风站在最左边,然后是三个弟弟。
吕夏风、吕秋风好奇的望向吕春风。
吕英杰长嘆一声。
他这个长兄一直瞒着家里人在外面做苦活,要不是他的小胖媳妇嫁过来后看出他的长兄因劳累过度、营养不良患有重病……他跟邻村的人打听,还不知道这件事。
吕春风低头不语。
吕老头问道:「挖矿的人,有哪个能活到三十岁?」
大周国有金属矿。
金城附近就有官府的银矿、铁矿。
前些年,官府用囚犯挖矿,有一年囚犯暴乱,把官兵杀光跑了,后来官府就用一半囚犯,一半老百姓挖矿。
河东村、河西村有人去挖矿,不过这些人怕身体累垮了,就挖一年、休息一年。
这挖矿,不但很毁身体,还有很大的危险,矿里面随时发生各种事故,挖矿的人轻则残疾,重则死亡。
吕秋风惊诧问道:「大哥,你不是去金城打工吗,怎么变成挖矿了?」
吕夏风眼珠子一转,哦了一声,道:「听说挖矿挣钱多,大哥,你挣了不少吧?」
吕老头既然刚才已捅破当年吕春风与张红的丑事,也不差捅破吕春风夫妻别的事,冷声道:「你挖矿赚的钱多,可这几年你交到家里的钱却不多。我寻思这是你用命挣来的钱,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没向你要。
可是你们夫妻太贪,竟然想分家,想要家里的七分财产,还想接我的里正位置。
你说说你,当年把我们家的名声丢尽,这几年你为家里付出最少,现在还想得到最多!老子说你不配姓吕!」
大周国民俗,长子给爹娘养老,相应的分家时长子得的家财也多。
金城这边分家,长子最多的能得到七成家财,剩下的几个弟弟分。
这几天张红跟吕春风吵架,把长子得七成家财挂在嘴边。
吕老头在听到陈秀说此事时,就决定收拾吕春风夫妻。
吕春风大气不敢出,默默流泪。
坐在吕老头身旁的陈秀直抹眼泪,恨铁不成钢的道:「春风,你这是想要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吗?家里是少你们夫妻穿,还是少你们夫妻吃?你怎么这样蠢,拿命去赚钱?当年张红能跟你未成亲就做下那种事,你要是没人了,你以为张红不会再嫁?」
「如果只是你们两口子,老子直接赶出家门,今天老子是看在三个孙子的份上,暂且留下你们。」
吕老头话毕,气得想抽吕春风,想到吕春风还病着,挥挥手道:「你滚,老子看到你就来气!」
第5章
託了你媳妇的福
吕春风没有辩解,哭着跪下磕了个头,而后起身离开。
陈秀想下炕问问吕春风为什么不要命了去挖矿,被吕老头一把拉住。
吕老头跟吕夏风、吕秋风道:「你们媳妇脑子蠢,被张红教唆两句就闹分家。你们也蠢吗?」
吕夏风、吕秋风还在琢磨大哥的事呢,被吕老头髮问,均是心里紧张。
吕老头道:「要是分家,你们各立门户,以为就比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吗?哼,每个月光是人情费用就是一大笔钱。」
吕夏风一脸无辜解释道:「爹,我没想分家。我那蠢媳妇闹分家,我想打她,这不是家法不让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