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小清想回家……」喃喃低语。
「清,清,你说什么?」
有人半躺在床上,原来,我是躺在他怀里。不时用脸颊贴我耳际。轻轻在我耳边说话。
「清,乖,醒醒,醒了我带你去骑马,然后……去放鸢鸟,然后我带你去看大片的花海好不好?清拿着鸢鸟站在花海里,象天上的月亮一样美丽……嗯……跟我回塞外好不好……做混提尔达唯一的妃子好不好……」
慢慢仰头,哑声抱怨「你的鬍子扎得我好疼!」
抱我的身体一僵,那双海水样蓝的眸子漾着水光,啪哒二声,有水滴入我干涩的眼眶,眼底一片迷蒙,透过水雾,那蓝一漾一漾的。
他吸吸气,就这样抱着我,头靠在我肩窝,不时用嘴唇轻触我的脸,喃喃低语「清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往他怀里窝窝,轻声道「好饿,我再睡会好不好?」
「我马上要人帮你拿吃的来,但你不要睡太久好不好?」
「嗯……」身体懒懒,又合上眼。好暖和,还有鲜花,天上飞着各色的鸢鸟,骑着白马的王子向我伸出手臂……真好!
「真的醒来了吗?」
「嗯!」
「是不是又是说听不懂的糊话,你误以为是醒了?」
「不是,她说饿,睡一会就起来吃东西,还说我的鬍子扎她了,所以,我去颳了鬍子。」
「那是真的醒来了!感谢上天!」
「其实我很怕她醒不来!」
「我也一样!」
帐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好象我真的昏睡了很久。身子如滩乱泥,动不了,小声呻吟一声。谈话声停。床帐立即被打开。
「清,你醒了?」二张关切憔悴的脸,映入眼帘。是混提尔达与二少。
「我睡了多久了?」动动胳膊「好象起不了身,我怎么了?」
混提尔达打开门「快去拿吃的,醒了醒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了,「醒了吗?」
「夫人……」
「夫人……」
「巴仁,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呵呵,我当然是醒了,不醒能和你们说话吗?」
青梅哭着过来,扶起我,又给我背后垫上软软的靠枕。「夫人,青梅给您煮了你爱吃的骨头粥,小昭去拿了,醒了就好。」
「哭什么,小丫头,我又没睡多大会儿,一个个生离死别一样,外面太阳好好,我想去凉亭吹风。身子软软的。」
「你身子这样弱,怎么能吹风了?」二少忙指责道。
「她高兴就好!」混提尔达一把抱起我,轻放上软榻,让巴仁几个小子抬起榻。
「清,你真的醒了,原来你们巫师的话还真行,只要不停和你说话,不停叫你,你真的就会醒,听混提尔达说,你如果七天不醒就真不会醒了,大家都不分日夜轮流陪你说话,你们大王也不停和你说话了,今天早上才回去了,还有那个蒙恬,当然我也有和你说话,还唱歌给你听了,你有听到吗?不过最累的是混提尔过和你们二爷,他们可是快马赶到咸阳的,四十天的路,他们只用了二十天,听说累死了几匹马,还好你只睡了六天半……对了,你真的是神之女吗?你昏迷说的话,没有人能听懂了……」柳芭莎拉着我的手,不停说话。我任青梅一边餵骨粥,笑看她。
「柳芭莎小姐,现在夫人醒了,你不用再不停和她说话了,你先喝点水好不好,你的口水都快用光了!」小昭实在忍无可忍,小声嘀咕道。身边那群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飞了很远。
阳光有些刺眼,但是,醒来真好。
第二卷 相忘于江湖
逼着众人去休息。只留下青梅和小昭二个丫头在一边照看,说是照看,也是让她们二个坐在石椅上打盹儿,这些天累坏她们了。
明晃晃的阳光晒得地皮发白,空气有些燥热,知了在树上,不停叫着「知了,知了」。偶尔有蚂蚁沿着亭栏爬上爬下。塘里的莲叶相对显得碧绿油亮。不时有一二隻蜻蜓歇于花骨朵儿上,藏于叶片之间。几上伸手可及的地方放着凉茶,还有一碟栗子糕。
一隻小蚂蚁似是闻到栗子糕的甜味,在几上转来转去。它向碟子靠近一点,我就移下碟儿,它靠近我就移,也自得其乐,小昭听到我咯咯的低笑声,张眼看了看,又笑着睡了过去。一个当家主母,坐在凉亭里玩蚂蚁,算是很好笑了吧。
「你还象小时候一样皮!」一隻手伸过来,接住手中的碟儿,取走碟中唯一一块栗子糕。
「你的出现,一定要这样神秘吗?」仍是盯着团团转的蚂蚁,没有抬头。
「你小时候最喜欢我突然出现,给你惊喜!」
「可是,我们都已长大了,再回不到过去了。」我抬头望着面前,这个身着蓝色深衣的英俊男人。有些风轻云淡。
「哲……」我现在应该叫他什么,樊公子?还是?
他见我张口又止,「我是清儿永远的大哥哥,永远会是!」
真的会是吗?如果真的疼爱如初,怎么是要先功名,然后隐居田园?
「夫人,他是?」小昭被谈话声惊醒。站到我榻前,小声问道。
「小昭,没事,这是我娘家兄弟,你先去厨房准备点点心吧,有事我先叫醒青梅的」说着又笑看了眼坐在一边睡得口水都流到衣角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