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雨咋舌,她以前就觉得师门怕是颇有来头,没想到这一传承竟然一千多年,跟行者楼比,那些豪门氏族的传承简直不够看。
可邀雨不懂,「既然师门传承如此之久,想收徒弟就好好收,为何要硬把内力传给我?传完又不管我了。」
姜干此时开口道,「太公死后,行者楼一直按照太公遗愿,弘扬道宗,于乱世平天下,只可惜,我们的所做的努力绝大多数都是徒劳。」
寇谦之也嗟嘆道,「行者楼每隔几十年,便会出现一位极具卜算天赋的后人。你师傅就是我们这一辈中的卜算者。他们冒着窥探天机,必遭反噬的风险,不断推算天道。最终发现,想要逆转天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檀邀雨听得有点儿糊涂,「太公不是要后人维护正道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逆转天道?」逆天改命什么的,听起来可不像正道人士所为啊。
姜干望着天空上深不可测的星空,无力道,「因为我们推演出了未来之日,几次人间浩劫。战火连天,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人将不人。其实早在五胡乱华之前,行者楼就已经卜算出了这场动盪,然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却无能为力,因为我们始终没能找到作为拐点的人。」
「拐点?」邀雨觉得这一晚上知道的消息太多了,有点儿头疼。
姜干点头,望着邀雨道,「作为拐点的人,必须是自身具有可以影响大局的能力,却本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邀雨被师傅盯得浑身发毛,「什么叫本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姜干沉默了。
寇谦之知道他难以开口,便接过来答道,「就是本该死去,或是本来没可能存在的人。」
邀雨见姜干和寇谦之都盯着自己看,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她试探地问道,「你们是在说……我?」
姜干有些心疼地道,「为师替你推算过,你原本的命数,是在刘宋的少帝刘义符登基后,嫁入皇室,成为他的皇后。但刘义符嗜虐成性,最终将你抓起来,活活打死了。而你的父亲檀道济,也因为你的死,站到了徐羡之废除少帝的一边。」
「我为了更改你的命格,不得不将过于强大的功法强行灌入你的体内,害你被关进地宫十年,不过也因此保住了一次你的性命。」
邀雨深呼吸一口气,让真气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才控制住自己没发火。原来她跟刘义符还有这么一段纠葛,怪不得她这么厌恶刘义符。
早知如此,离开地宫时就该直接去杀了他!
姜干有些遗憾道,「为师同样想过办法去救拓跋破军。他和你一样,有扭转干坤之才,却註定早死。」
「他原本的命格,是在前任魏皇驾崩时,被内侍匹娄陷害,惨死于内宫之中。为师为了扭转他的命格,特意救下了他的髮妻娇娘,还在前魏皇驾崩时,潜入宫中,先一步杀死了匹娄。」
「可惜,这终究还是不能帮他逃过一死,只不过是将死期延迟了几个月。」
姜干再次看向邀雨,「你混在夏朝的艺班中时,是否曾经突发了心悸。」
邀雨回想起那日自己假扮成舞娘念儿时,突然心痛难忍,后来被嬴风假扮的巴拉,拉去城中看大夫,还因此暴露的身份。
她点点头,「的确如此。当时毫无缘由地,便心口刺痛。」
姜干道,「那便是你命格之中,本该身死之时。」
邀雨惊讶地睁大眼,「所以说,我现在是个死人?」
姜干点头,「于天道命格而言,的确如此。」
邀雨又问,「可我现在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我的命格已经改了?」
姜干摇头,「此事还言之尚早。你今日及笄,也就是成年。原本早夭的命格的确是改了。可你很可能也会同拓跋破军一样,只是延长了几个月的寿数,终究躲不过天道的安排。」
「你原本的命格之中,你的父亲是因为少帝将你杀害,才同意废帝。而你现在的命格,虽然没有被少帝杀害,你父亲却依旧因为你被流放而选择废帝。这就是天道在不断修正被改掉的命格。你之所以现在仍有心悸的毛病,就是因为天道在让你死去。」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子墨此时走到姜干面前跪下,「师傅,弟子求您救救雨儿。弟子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
「子墨!你少胡说!」邀雨立刻衝过来制止。
姜干看着子墨,当时被小邀雨哄骗着,顺带收的徒弟,此时也已经长大成人了。他虽然不像关注邀雨般关注子墨,可看到子墨长得如此出类拔萃,姜干也感到十分欣慰。
「你们两个先起来。若是为师能随意改命格,还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让邀雨留在地宫受苦十年。这命格,只有邀雨她自己能改。」
邀雨惊讶,「我自己改?」
寇谦之开口道,「还记得今天早晨,我让你去北地传道的事儿吗?这不仅仅是按照太公的意思,让行者楼的后继者去救世,更是让你去做一件你本不会去做,但又会影响重大的事。」
第二百三十章 、互为阴阳
寇谦之同邀雨对视,「能成为拐点的人,必须跳出天道命格,能够逆天改命。而你修改自己的命格的同时,也就修改了天道走向。」
邀雨将自己听到的消息捋了捋,「也就是说,我要改命,就必须去救世,而我改了命,这乱世才会被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