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帅这时候还才刚下学开始混, 远没有开始占地盘之后的嚣张跋扈,他看了看脚上的回力鞋,别说, 确实有点冻脚。
「你知道个啥?这才叫洋气!这是我家亲戚从沪市给我带回来的!」
乐果:「从天上给你带回来的也没用, 该丑还是丑。」
眼瞅着对面要暴躁了,乐果才给了个台阶。
「你把你衣裳穿整齐, 我给你换个髮型。」
薛帅将信将疑,就这小丫头?她能有个啥手艺?
这时候人们的头髮都打理的很简单,都是自己在家动动剪子的功夫。理髮店倒是也有,去的人不多,就算是去了也就是修头髮修的规整点。
还有就是现在,腊月集上有人给剃头, 一个人收两毛,就在路边剃。剃头的都是有点手艺的上岁数人,这时候虽然不怎么敢说男人头女人不能摸之类的话,但是基本难见到女的剃头师傅。
薛帅本来也打算今天收拾头髮的,马上就要正月了。正月不能剃头,他妈给了他一个大巴掌给他撵出来,说是头髮不剃不叫进门。
剃头师傅那儿排了个大长队,所以他才到处溜达,见到漂亮姑娘嘴贱了一下。
照理说,乐宛家几个姑娘,乐宛的长相秀丽端正,乐梵的长相偏艷丽,乐果比起姐姐妹妹们清秀有余但不太符合时下的审美。
奈何薛帅就喜欢这个调调,他在家里悄悄看他爸收藏的《红楼梦》的时候,心里就想着,他要是有一个林妹妹,一定不管怎样都要娶到手。哪怕是带着林妹妹离开贾家呢,只要林妹妹愿意跟自己走,他就一定把林妹妹宠成一个大宝贝。
今天在集市上一看到乐果,他心里就跟第一次见了林妹妹的贾宝玉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个妹妹我见过!」「我可以!」
谁知道「林妹妹」脾气上随了「凤辣子」,把自己这一通怼。
薛帅盯着乐果浅淡的眉毛看,半晌才视死如归一般说:「来吧!」
就算是剃成个秃瓢他也认了!谁叫这丫头这么和自己胃口呢?就是太小了,自己也不是个禽、兽,叫人家帮自己剃个头逗她一乐也行。
乐果跑到一边把乐梵叫回来,让她去帮自己买两把剪刀,再买一条毛巾回来。
顺带跟个黑心tony推荐办卡一样:「这剪刀和毛巾的钱得你出啊,这可不包括在我的工钱里。」
马仔已经气急:「什么剃头师傅还要剪刀和毛巾?你这不是坑人吗?」
乐果:「你闹什么呢?这不得一分价钱一分货?剪刀和毛巾专人专用,多专业!等会儿大不了你们把剪刀和毛巾带走嘛。」
薛帅已经找了个空凳子坐下,眼睛一闭:「兜里有二十,都给你。」
乐果喜滋滋的接过来,这一转手自己就是十块往上的挣头!
乐宛看着前头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打起来,没一会儿就已经和和气气坐下开始搞野外美髮沙龙的几人……
半个月前乐果刚从杂誌上学了几个搭配和髮型,瞄着兄弟姐妹们的头蠢蠢欲动,非要给大家剪头髮。本来也无可厚非,正好是腊月,大家都有剪头髮的需要。结果乐宛随便瞄了一眼她看的杂誌,可吓了一跳。
上头那几个髮型,自己可遭不住。女的把头髮切成半拉,两边不对称。男的中分还留长,下面弯到前头贴着脸颊。
虽然这两年城市里也逐渐悄悄放开了些对衣着打扮上的偏见,但是这种程度还是太挑战人的审美了。
乐宛麻溜儿的表示自己想把头髮留长的意愿,乐梵也不甘示弱,说自己准备把头髮弄成个齐耳根的,不劳三姐大驾了。剩下的男生们也个个逃窜,唯一没有逃过去的小七,乐果到底不能给他弄个长发出来,就给他剃了个西瓜头,看上去也颇圆润可爱。
最近学校也放假了,乐果就出尽注意想找个人来练练手。她在家可是拿鸡毛练了好几次呢!
现在薛帅一头扎上来,练手还能拿钱,岂不美哉?
乐梵贪小便宜,买回来的剪刀都是最次的。薛帅只感觉一把凉飕飕的剪刀在自己脖颈处咔嚓咔嚓,头髮茬子都掉他衣服里了。
「刷——」「刷——」
没几剪刀,乐果就满意的说道:「剪好了。」
说着还从兜里拿出来个小镜子给他看。
看——
「这跟没剪有啥区别?!」
该是多长还是多长!甚至从某个角度看起来要比原先更长!
「……会不会说话?哪儿没区别了?你瞅瞅,原先你头髮软趴趴的,往下顺着还贴脸皮。你脸上稍微出点油就把头髮粘在脸上你知道吗?还有你原先是五五分,看着两边脸特别胖你知不知道?还有你的头髮没修好,后面只是死板的长髮,光看你背影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婶呢!」
「现在我给你剪的这个,能把你的左脸稍微露出来点,你左脸比右脸好看点。而且给你修了颅顶的碎发,看上去蓬鬆了一个度。这比你原先好看了好几倍好吗?」
薛帅麻了,举着小镜子左看右看。难道真是看自己久了所以看不出什么吗?
踹一脚马仔:「咋样?」
马仔丧着脸,他就没看出来有多大区别!这小丫头几句话一忽悠,就把老大给忽悠的失去审美了!
昧着良心夸讚:「好……好看的。」
薛帅心里还惦记着刚才乐果夸他比原先好看了好几倍,美滋滋的把毛巾一扯:「走走走,回去叫我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