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这跟你没关係!」静姝越自责,宋老太太便越心疼她,只摸摸她的头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虽然和薇丫头有些不对付,可跟弟弟妹妹们却都和睦, 那没了的也是你的亲弟弟,岂有不心疼的道理。
你父亲方才是一时气糊涂了,才对你说那些混帐话,他那不是怨你,是怨我呢。」
宋廷瑄不喜欢何氏,因为这门亲事,少不得和宋老太太有了些隔阂,母子之间的关係一直到尤氏进门才算好了一些。
宋老太太只嘆息道:「当初是我和你祖父看上的你母亲,你父亲不乐意,明里暗里跟你母亲闹彆扭,你母亲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弄出一身病来,最后撇下你去了。」
这些事情静姝前世也是知道一些的,就因为这个,何氏去了之后,宋老太太原本是要替宋廷瑄另找一个高门贵女娶进门当续弦的。
可他偏只要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尤氏,宋老太太没办法,又念在尤氏是她的亲侄女,便也答应了下来。
静姝对何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唯一知道的一些,都是别人说给她听的。
只说何氏是极温婉的人,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单看她把宋景坤记到自己名下做嫡子,便知道她也是懂得筹谋的人。
过了许久,明熙堂的人才算都散去了。尤氏这时已经转醒了过来,靠在身后的绛红色如意团花大迎枕上,脸上神色说不出的疲累。
「老太太也太偏心了,这样竟还护着宋静姝!莫不是要等她有朝一日真的杀人放火了,我们才能治她不成?」
沈云薇恨得牙痒痒,在尤氏房里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尤氏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给我安静些吧,晃的我头疼!」
尤氏实在没预料到,饶是如此,宋老太太竟还处处维护着宋静姝。
难道她腹中的胎儿就不是她的亲孙子了?尤氏越想越生气,支着太阳穴说脑袋疼。
沈云薇总算安静了几分,过了片刻,却从嵌螺钿的红木雕花圆凳上忽然站了起来,一脸狡黠的看着尤氏道:「母亲,我们能不能把这件事情散到外头去,让外面人都知道宋静姝是这样一个谋害嫡母的蛇蝎女子。
这样一来,我就不信那康定侯夫人还能娶她做儿媳?」
尤氏蹙眉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道:「老太太不准下人们提这件事情,就是怕传出去,宋静姝一个人的名声毁了,那宋家其他姑娘的名声也会跟着毁了,你还没定亲呢,何必为了打老鼠而伤了玉瓶,倒是便宜了这小蹄子。」
尤氏咬牙道:「哼,我平常见她老实巴交的模样,差点儿就当真了。
没想到今儿在老太太和你父亲跟前做得一场好戏,真真是小看她了。」
沈云薇见自己的毒计不成,又嘟嘴瞪眼的,只恨恨道:「就抄几遍经书,那也太便宜她了,我弟弟都没了!」
尤氏怕沈云薇误事,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她,沈云薇还只当尤氏的孩子当真是因为这水仙花才没了的。
尤氏终究作贼心虚,生怕沈云薇又去闹,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好闺女,你当你母亲吃素的,若你弟弟当真是因为这个没的,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替他讨回公道的。」
沈云薇闻言一惊,还想发问呢,只听尤氏继续道:「我前日就知道你弟弟已经没了,也是他自己没福,不能出身在这样衣食无缺的仕宦之家,我这心里难受啊。
可他已经没了,咱不能让就这样他白白的没了,你说是不是?」
「母亲的意思是……」沈云薇越发惊讶:「母亲小产和宋静姝无关?」
尤氏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背道:「虽然老太太护着她,但我毕竟没了孩子是真,你瞧见方才老太太让人送来的那些药材补品了没有?可见老太太心里也不是当真不把我放在心上的。」
可即便如此,尤氏对宋老太太还是有几分怨气的,只冷哼了一声,又道:「你父亲瞧在老太太的面上,算是把这事情揭过去了。
但他向来对那小蹄子没什么感情,如今定然是更生分了。」
「母亲真是好计谋!」沈云薇由衷的赞道:「若不是母亲对我说这些,我还想着要找那宋静姝打一架,好给我那没见过面的弟弟报仇呢!」
尤氏听了讚赏,有些洋洋自得,她抬眸看了沈云薇一眼,少女身材妙曼,容貌娇丽,正是妙龄芬芳的年华,尤氏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道:「你以为你母亲我走到这一步容易吗?那都是辛辛苦苦筹谋来的,当初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必想方设法的嫁到宋家来。
薇姐儿,你可要替我长脸啊,将来嫁个好人家,把这宋家所有的姑娘都比下去。」
静姝一直陪着宋老太太用过了午膳,才从鸿福堂出来。
外头早立了春,枝丫上冒出鲜嫩的绿芽,天气却还是很冷,紫苏迎上来送了一个手炉让静姝暖在掌心,见她神情冷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静姝漫不经心的走着,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紫苏忙走上前道:「姑娘可是今日起早着凉了,要不要请胡大夫过府来瞧一瞧?」
静姝正要回绝,心中却闪过另外一件事来,转身对紫苏道:「你去把徐妈妈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