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蕙被他说的脸又红了,平日在家中的时候,她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从来只有别人听她的份儿,便是何老太太,也从不会真的管束她什么,可如今自己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凭他动来动去的,还要受他的管教。
她只低着头不说话,过了片刻才道:「这火你是怎么点起来的呢?」
她从小看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也知道钻木取火的典故,只是从来没见人真的这样做过,便好奇道:「钻木头真的能生火吗?」
徐烈已经把马腿处理好了,削了一根木棍支在火上烤了起来,听何佳蕙这么说,便一本正经道:「钻木取火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带着火摺子了。」
他说着,便从一旁的一个麻布包里取出了火摺子在何佳蕙的跟前晃了晃,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何佳蕙的脸更红了,那火堆虽然离她有些距离,却还是熏得她脸上发烫。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道:「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火摺子呢?」
徐烈显然没预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对于他们生活在边塞的人来说,水囊和火摺子是必备的两样东西,他也是回了京城之后,才把带水囊的习惯给改了。
至于火摺子,并不占什么地方,因此一直就放在麻布包里。
「有时候出门,一走就是几天几夜,没有火摺子那怎么过夜呢?」
徐烈说得轻巧,但在何佳蕙听来,却显得那样惊险刺激。
「边关没有客栈的吗?」何佳蕙只好奇问道。
「有吧,从这个客栈到下一个客栈,中间可能也要走三五天。」
徐烈片着烤熟的马腿肉,把它们放在一堆干净的雪花上,对何佳蕙道:「过来尝尝看,这马肉还挺好吃的。」
何佳蕙却不敢动,一想到这马早上还拉着她们出门,这会子就已经成了徐烈刀下的肉片,她就觉得瘆得慌,哪里还吃得下去呢?
「真的不吃?」徐烈看着何佳蕙惨白惨白的脸色,一时分不清她是被饿的,还是被吓得,只自己切了一大块马肉下来,坐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那马肉肥瘦均匀,连皮带肉的被烤出了焦油来,香味四溢。
起先何佳蕙还能强忍着咽咽口水,可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各种叽里咕噜的声音全出来了。
山洞安静如斯,除了火堆中偶尔传出的噼里啪啦的烧火声,便只有何佳蕙肚子里的咕噜声。
偏生徐烈吃的那叫一个香啊,锋利的匕首片出薄薄的肉片,一口咬下去,口舌生香、津液满溢。
何佳蕙终于忍不住了,只伸出手指拈了小小的一片,放到唇下试了一试,眼神顿时放出了光来,脸上笑出两个酒窝,一个劲点头道:「真好吃。」
她一个大家闺秀,何时尝过这样的东西,不过就是现在饿狠了,才觉得好吃起来。
但徐烈还是笑着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好吃着呢!」
外头的风雪却又大了起来,何佳蕙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看夜风颳起周着的雪花、漫天飞舞,眉眼中都带着恬静的笑。
不远处传来人群的呼喊声。
「世子……世子爷……您在哪儿呢?」
「姝丫头!」
何老太太是让人掺着进门的,静姝看见她,只忙就迎了上去,一把扑到了老太太的怀中哭道:「外祖母,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表姐。」
何老太太一听说两个孙女出了事情,便急忙就赶了过来,途中又经过了那一处悬崖,只瞧见那悬崖下面黑乎乎的一片,何尝有半个人影呢!
如今看见静姝安然无恙,心里稍微落下半边来,但一想到何佳蕙还没找到,终究放心不下,只忙同谢老太君和谢昭打了招呼道:「我还有一个孙女……」
她的话还没说完,泪已经落了下来,谢昭忙上前道:「外头天冷,老夫人先进房里说话,国公府已经派人去找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何老太太勉强镇定下来,又拉着静姝的手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静姝仍旧在哭,她很想把何佳蕙是故意要跟着那马车掉下悬崖的事情告诉何老太太,却又怕何老太太接受不了,只擦着眼泪安慰道:「外祖母不要太担心了,表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何老太太只一个劲点头,又道:「我知道她会没事的,进京之前,我也曾替她去观音庙求了签的,是逢凶化吉的上上籤。」
她虽这么说,掌心却还是冷的,静姝知道何老太太也是在安慰她。
一时间众人进了正房,何老太太才向谢老太君见了礼,又道:「听说世子爷为了救我那孙女,也跟着跳下了悬崖,这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何佳蕙虽然从小娇养着长大,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商贾之女,便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只是这事情若是牵扯到了镇国公世子,怕是会闹大了,只希望两个人都平安无事,这事情安安静静的就过去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谢老太君却笑着安慰道:「老夫人不用放在心上,我那个孙儿从小就上天入地,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是最热心的,虽说闯出不少祸事来,但终究也救过人,因此连他父亲都不怎么管束他,都由着他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