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低着头不说,脸颊却有些发红, 任何一个女子,知道有人第二天要来向自己提亲, 都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的吧?
何老太太越发笑的深了, 宋老太太也迎到了庑廊下,看见了谢老太君,只忙上前见礼道:「给老太君请安。」
「快免了免了。」谢老太君笑着道:「老太太快里面坐,今儿是我替晚辈来提亲的,您是主人家,哪有受你礼的道理。」
宋老太太就跟着笑了起来,一时一行人便进了鸿福堂的正厅, 静姝不便在堂上待着,只拉着何佳蕙去次间说。
何佳蕙却并没有像何老太太那般高兴, 见静姝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暗暗焦急。
她新婚燕尔,初识云雨, 正是日夜如胶似漆的时候,难免为静姝感到担忧。
「四妹妹……」何佳蕙还是忍不住道:「四妹妹可曾想好要嫁给谢先生了?」
她看着静姝, 一脸正色,连眉心都蹙了起来,一旁的静姝却是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只茫然道:「表姐怎么这么问?」
谢昭去求了谢老太君来提亲,想必也是跟她们说过了三皇子的事情,必定是得了她老人家的应允,这才上门来的,「表姐难道想我嫁给三皇子?」
何佳蕙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见静姝误会了,忙开口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你就不担心谢先生那个吗?」
「哪个?」静姝还是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何佳蕙见静姝竟一点儿没放在心上,终于说出口道:「万一先生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那四妹妹你……要怎么办?」
静姝这才反应过来,她跟谢昭前世还是夫妻呢,行不行她还不知道吗?
她早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过如此一来,只要她嫁给谢昭,外面对谢昭的那些流言蜚语,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兜兜转转,自己竟然也成了给谢昭解围的人了。
静姝忍不住笑了起来,何佳蕙却蹙眉道:「你还笑……我可是真心为你担忧……」
何佳蕙的还没说完,只听静姝说道:「表姐,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外头乱传的,先生若真的有难言之隐,又怎么会向我求亲呢?
再者……她们又怎么知道先生行不行,她们也没试过,不是吗?」
「说的好像你试过一样。」何佳蕙只脱口说道,又见静姝脸颊赤红,一下子就惊呼道:「啊?你们难道……」
「没有!」静姝只急忙解释道:「表姐你想哪儿去了。」
静姝低下头,想了想开口道:「反正……反正那些人都是乱说的。」
外头厅中的长辈们,对于静姝的婚事,也正在火热的讨论中。
「虽说亲事定在三月里,急是急了一点,但阿昭的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只怕他母亲着急。」
谢老太君单手捧着一本万年历,单手拿着一面放大镜在哪儿照着,一行行的往下看过去,笑着道:「三月初八,年后第一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要不咱就这么定下?」
谢老太君一言九鼎,她开了口,这席上还有谁说的份儿,两个老人家只跟着点头道:「那就听老太君的。」
静姝的嫁妆倒是一早就齐备了的,这两年宋老太太也帮她攒下不少东西,她又有何氏的嫁妆傍身,又有何老太太从扬州给她带回来的东西,左右能凑够一百二十抬来,这样也不失他们这样人家的体面了。
老太君便在万年历上折了一道褶子,又往前翻了两页,继续道:「正日急了些,但三书六礼不可废,找一找前头的好日子,把这些一样样都办妥了才行。」
于是又一页页的翻看万年历,只把纳采、纳吉、纳征、请期的日子都一一定了下来,这才道:「这样就好了,我又做成一件好事。」
宋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也跟着道:「我也安心了,她母亲去的早,就留下她这一根独苗……」
宋老太太说到这里,鼻子忍不住就酸了酸,一时想起何氏的好来,她虽然不善言辞,却也是一个孝顺公婆的好儿媳,比起尤氏也不知道强了多少。
何老太太也经不住,跟着红了眼圈,谢老太君便同她道:「亲家也不用着急回扬州去,横竖再住两三个月,等吃了外孙女的喜酒,再走也不迟。」
何老太太只笑着道:「我倒是想呢,只是家里事情也多,还是要早些回家操持去。
如今她的亲事也定下了,我就算回去也是放心的。」
尤氏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哪里有把她放在眼底,心下不觉又生起了闷气,又想着静姝这亲事也着实来的奇怪,前几天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见,怎么今日就上门提亲了?
况且大过年的来提亲,这也忒急了点,倒像是赶着什么事儿一样呢!
尤氏心里疑惑,面上只皮笑肉不笑的陪着招呼,又见何老太太笑得红光满面的模样,一时间只恨的牙痒痒。
等送走了谢老太君一行人,静姝才从次间出来,宋老太太应酬了一早上也累了,只歪在罗汉床上,看见静姝过来,便拉着她的手道:「如今你也不用怕了,庚帖已经让谢老太君带过去了。
不过是应个景儿,你就好好在家呆着,等着出阁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