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父亲的死,两世了,他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是被人害死的。
「静姝……我对不起你。」谢昭哽咽道,他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要保护你的,我没有做到……」
「阿昭,你别这么说……」静姝却有些被吓到了,她认识的谢昭不是这样的,他永远都是云淡风轻、沉稳坦然的,哪里会是这样的呢。
可这样的谢昭,却越发让静姝心疼不已,静姝抱着他道:「阿昭,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一直会在一起的,你可以一直……一直的保护我。」
「是,你说的不错,我们一直会在一起。」谢昭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他说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分一毫。」
等洗了热水澡,喝过了姜汤,天都已经亮了。
静姝想拉着谢昭再睡一会儿,谢昭却不想睡了,只是按着她的被子不让她起来。
幸好现在还没到秋天,两人虽淋了雨,倒也没有着凉,喝过姜汤发了一身汗,现在身上已经轻快了不少。
谢昭心里还是有些自责,摸了摸静姝的额头道:「谁让你跑雨里来的,马上就要入秋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静姝眨眨眼睛,那种状况她还能打着伞衝过去已经很好了,她偷看过的小人书上,一般的小姐都会把伞都丢了。
但她还是点点头道:「下次不了。」她看着谢昭,拉住他的手道:「那你以后也不要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谢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一件对他打击很大的事情。
「看见你那样,我会担心的。」静姝撇了撇嘴,见谢昭已经穿上了朝服,他生的兰芝玉树、俊朗出尘,这看似普通的朝服穿在身上就特别的好看。
谢昭就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下不为例。」他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起身转过身子,手握着虚拳。
静姝看着谢昭离去,心中虽有些担心,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过。
早朝的重点依然是战和之争。
萧恆坐在龙椅上,看着两方吵的不可开交的大臣,气的鼻子里冒烟。
「你们争来争去,到底有没有个决断?」萧恆索性站了起来道,「要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要不然就掷骰子吧,谁的数字大就听谁的!朕都要被你们烦死了!」
萧恆一向是有些顽劣的,登基之后虽然有所收敛,但这时候脾气一来,难免就有些口不遮拦了。
几位大臣闻言就皱起了眉心,对皇帝这样敷衍的态度表示痛心。
赵东阳不动声色的左右看了看,皇帝越昏庸,他就越好掌控,而之前萧恆的表现,都快让他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了。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笃定,抬眸看了眼谢昭,开口问道:「关于和鞑靼的战和问题,谢大人好像还没有发表过意见?」
谢昭和萧恆的关係极为亲密。
只要他能开口说一句,应该比他们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更管用些。
但让赵东阳奇怪的是,自从边关的战报送上朝廷之后,谢昭就没有参与过这个话题。
准确的说,他现在是个中立派,而任何一派若是得到他的赞同,就有可能在这场战和之争中获胜。
赵东阳觉得以谢昭目前的资历来看,他还不敢公然和自己作对,所以他很有信心,谢昭会站在他这一边。
萧恆也看着谢昭,从小到大,谢昭都是他的智多星。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问一问谢昭,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阿昭,你快说说你的看法。」萧恆甚至都忘了这是在大殿上,亲切的称呼起谢昭的名字来。
谢昭蹙了蹙眉心,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陛下请自重。」
萧恆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又端起皇帝的架子道:「谢大人,朕要你说一说你对边关之事的看法。」
谢昭这才正色开口道:「臣支持赵大人的看法,主和。」
萧恆听见「主和」两个字,气得差点儿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谢昭道:「你、你你说什么,真是气死朕了!」
谢昭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变化,只是开口道:「陛下一登基就想着打仗,无非就是想在百姓面前证明自己。
但打仗劳民伤财,陛下有想过没有,国库有多少银子?
打仗要多少支出?粮饷能支撑多久?若是打输了又要怎么办?」
「这……」萧恆一时有些傻眼了,他不否认他想出征是有着一时衝动的因素,但是前方战事紧急,他根本没来得及想这些。
谢昭见萧恆表情纠结,只继续说道:「大同总兵周鼎是魏国公的部下,此人极善守城,以大同现在的兵力,再坚持两三个月应该没有问题,陛下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清查户部,整顿税制,只有国库充盈,才能战无不胜。」
萧恆看着谢昭,这是他最信任的人,此时却让他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开口问道:「那……现在不打?」
「正是……」谢昭坚定道。
「谢大人糊涂,打仗最忌拖延,古有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让守关的将士支持三个月,你觉得三个月之后,大魏的兵马就能打败鞑靼吗?只怕鞑靼的军队都要打到京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