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谢昭从小一起长大,说谢昭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都不为过,可今天他却说要主和……
「你今天怎么回事,竟在大殿上跟朕唱反调!」萧恆儘量按捺住怒意道。
谢昭心中苦笑,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只正色道:「陛下的目的只是想出征,那不管臣支持还是反对,只要陛下能得偿所愿就可以了。」
「你知道朕是希望你能帮朕说服那些老顽固……」萧恆的话还没说完,脸上表情却鬆动了几分,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谢昭已经开口道:「陛下请放心,若是臣猜测的没错的话,明日早朝,赵大人应该会同意陛下出征的意见。」
萧恆此时却猛然醒悟,之前赵东阳坚决反对出征,但是今日谢昭的这一番话,却让他动摇了,这显然是以退为进的办法。
「可是阿昭,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呢?」萧恆还是有些没弄清楚这里头的关节。
「臣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是姑且一试。」谢昭如实回答,他现在还没有户部亏空的证据,只能逼迫赵东阳在打仗期间把户部的帐目洗清。
不过萧恆此时的目的只是为了对鞑靼开战,查亏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但如果对方手段高明的话,很有可能他们就拿不到证据,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要紧锣密鼓的开展起来。
谢昭看着萧恆,缓缓道:「不过要让赵大人义无反顾的同意出征,陛下还要再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萧恆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昭蹙了蹙眉心,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治微臣的罪,最好能打一顿,然后明日早朝的时候,假装已经被我劝服,同意暂缓出征。」
只要皇帝一退步,赵东阳他们也就无路可退了。
早上谢昭走后,静姝没睡一会儿就起身了。
二夫人余氏的长女谢樱今年十五了,尚且还没有定亲,余氏便託了谢老太太保媒,许给了保定的武家。
说来也是巧合,那武家的大姑娘便是定了静姝的二哥宋景坤的,今日他们派了人来提亲,所以静姝便过去作陪了。
静姝就看见了她未来嫂子的母亲武夫人,武夫人是东北人,长得有些许粗壮,性子却很爽朗,余氏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来说了几句,两人的关係就融洽了起来。
武夫人只笑着道:「我听媒人说的是谢家,心里就想着,是哪个谢家呢?
咱未来姑爷的妹子,不就是嫁给了前首辅的谢家吗?没成想竟然还是同一家,你说这巧合不巧合?」
余氏心里也高兴,保定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却是难得的富贵殷实人家,如今又和静姝的娘家沾亲带故的,想来谢樱嫁过去,对方也不会苛待于她了。
静姝初为人妇,还不大适应这种拉媒做保的家常,就和谢樱说起了话来。
谢樱比静姝还长两个月,此时要喊她婶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怯生生的问她脸上的胭脂为什么这么好看。
静姝寻常不怎么用胭脂,今日因要过来见客,才稍微用了一点,便笑着道:「这是扬州的胭脂,我寻常也不怎么用,我那边还有好些,一会儿让丫鬟给你送几盒过来。」
谢樱就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又看看静姝,心想她母亲说的果真没错,这四婶娘生的真是好看,连她一个女孩子看着都喜欢。
他们这里正说着,忽然就看见静姝房里的丫鬟燕秋走了进来,她怕惊动了众人,只靠到静姝的耳边道:「夫人,您快回去看看,四爷在宫里挨了打。」
静姝吓了一跳,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见余氏和武夫人惊讶,便笑着道:「四爷回来了,我也要告辞了。」
余氏就笑着道:「那你就先回吧。」她知道静姝和谢昭的感情好。
一旁的武夫人也笑着道:「那四夫人快回去吧,可别让谢大人等急了……」
说着就有些揶揄的意思,倒让静姝有些脸红,但还是笑着道:「失陪了。」
她心里急得七上八下的,早上谢昭走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皮跳,当时以为是自己瞎紧张,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四爷怎么会在宫里挨打了?」出了垂花门静姝就急忙问道,谢昭向来办事老成,怎么会让人打呢?
能打他的,除了当今圣上又还能有谁呢?可她分明知道他们两人的关係应该是很好的。
「奴婢也不清楚,荣寿说四爷现在在外书房躺着,怕进来惊动了老太太那边的人,所以只偷偷的跟奴婢说了,让奴婢找夫人去……」
燕秋瞧见静姝急得眼睛都红了,又劝说道:「荣寿说没伤着筋骨,就是皮外伤,只是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宫里的杖刑,静姝虽然没见识过,却也是听说过的,前世谢昭有时会跟她提起朝廷的事情,常说御史台有不要命的言官,总是得罪皇帝,三天两头的挨揍,打死打残的就有不少。
只是她是再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板子还会落到谢昭的身上。
等她看见谢昭身上粘了血的中衣的时候,静姝就再也忍不住了。
「好好的,怎么就挨打了?皇帝就可以乱打人吗?」虽然不知道谢昭是怎么会得罪了皇帝,但她只顾着心疼谢昭,自然就埋怨起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