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就正色道:「你最近在忙什么,人都清减了。」她坐在他身上都觉得搁着了。
但这些都是其次的,静姝最怕的是,谢昭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谢昭眼睛清亮,脸上仍旧带着温润的笑,就揉着她的脸颊道:「没忙什么,就是年底内阁的事情比较多……」
因为和鞑靼的战事胶着,赵东阳上书再加曾一层的税,萧恆却认为国库充盈,没必要因为打仗而增加赋税,让百姓产生反战情绪。
但谢昭心中清楚,这一层的赋税应该是用来填补之前户部有所亏空的部分。
宋廷瑄因为喝酒误事,没当上粮草督运,谢昭将计就计,让萧恆以赵东阳荐人不利为藉口,钦点了原来工部给事中孟长做粮草督运。
而此人恰好正是冀阁老的女婿。
第182章
柳树胡同的一间三进小四合院中, 戚平和月娘将将温存了一番。
丫鬟送了热水进来,月娘绞了热热的帕子,送到戚平的跟前, 眉眼中却透出几分埋怨来,只小声道:「老爷这是又要走了?」
戚平就看了一眼跟前娇滴滴的美人儿,要是有的选, 他愿意一辈子都窝在这里头,只可惜现在还不行, 他还要替赵东阳卖命。
「改日再来看你,瞧瞧这小脸皱得,再这么皱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戚平拧了一把月娘的脸颊, 当年他头一次去冀家的时候, 就看上了月娘。
那时候月娘还是冀阁老的小妾,没想到冀阁老竟眼也不眨一下,就把月娘送给了他。
冀阁老很喜欢把自己用过的女人送人,别人若是欣然接受,他就很开心,似乎是对方不嫌弃他穿过的旧鞋一样, 顿时就把他看成是自己人。
戚平就这样顺利的打入了敌人内部,成了「冀阁老的人」。
「你再少来两次,妞儿只怕都要不认识爹了。」月娘心里委屈,但她也知道以她这样的身份,再苛求什么就是痴人说梦了。
况且戚平对她也很是怜爱, 这小四合院的一应开销,从来没有短过半分, 她的吃穿用度,比起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还要精緻几分。
他还在她这里另设了私库,还存了好些的房契地契在她这边。
月娘虽然没个见识,也知道那些银子必定是不干净的,要不然戚平为什么不敢拿回家,偏要放在她这里?
只是这些她才懒得管,像她这样的女子,向来是过一天算一天的。
直到后来连孩子都有了,月娘这才筹谋了起来,想着法子能长长久久的绊住戚平。
但最近却有些不太一样,从前戚平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是腻在她这里的,最近却是三五日才来一回,过来也只是在床笫上温存一回,又急忙要走,月娘的心里就十分不安了。
「等她大点了,自然就记事了。」戚平有些不以为意,他最近被赵东阳逼得有些紧,而且从冀阁老向他透露出的口风来看,那孟长很可能查到了点什么,现在冀阁老让他偷偷的查户部的帐本,他还不知道要如何交差呢!
只是如今他一根绳子被两头拉扯,总有要穿帮的一天,戚平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有些烦躁。
「孩子可不是一眨眼就大了。」月娘嘆了一口气,只低下头来,看上去郁郁寡欢的模样。
戚平虽没什么耐心哄她,可见人这副模样,又勾起他几分心疼,就一把将人搂在怀中,小声道:「怎么了这是?我最近只是太忙了,哪里就能把你给忘了呢?」
月娘就在他怀中扭了扭,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若是忘了我是不打紧的,但两个孩子是你的骨肉,你只不要忘了他们就好。」
月娘说着,只顺势压了压眼角,又娇声道:「茂哥儿过了年就五岁了,按说也该给他请个先生,我听人说,大户人家的哥儿,从会说话开始就要念书认字的,如今他还连个大字都不识呢。」
她抬头看着戚平,她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这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希望。
戚平就皱了皱眉心,当初遇上月娘的时候,他正回京述职,后来冀阁老把月娘给了他,他就把人带在了身边,这些年跟着他天南地北的跑,还为他生了一对儿女,也算是劳苦功高了。
「你想请先生,那就请吧。」戚平蹙了蹙眉心,接着道:「只是别提起我来,把前院的倒座房收拾一间出来,让茂哥儿在那边上学,平常先生不准上后头来,这些规矩你都是知道的。」
养外室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月娘就点了点头道:「您就放心吧,我都跟了你这么久了,哪一回给你添过乱子了?」月娘只笑着回道。
因为魏老夫人大寿,谢老夫人在顺钦银楼定做了一隻足金的寿桃。
静姝的月份也大了,太医也解了禁足令,准许她时常走动走动,还说等将来生的时候能少吃些苦头。
谢老夫人就带着静姝出来逛逛去了。
除了取那个寿桃,谢老夫人还把家里放的时间长的金银器也都取了一些出来,只吩咐掌柜的都炸一炸,过年的时候好穿戴用,还有过年时赏人用的金银窠子也要预备起来了,另外就是要打小手镯、小脚镯、还有璎珞项圈、长命锁等物件,预备着将来给静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