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甘露寺的时候,她们两人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静姝便朝着太皇太后福了福身子,脆声道:「臣妇给太皇太后请安。」
「平身吧。」太皇太后抬起头,视线就落在静姝的身上。
自从上回在甘露寺见过她之后,已经过了有四五年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四五年间,宋静姝竟然已经出落成了如此国色天香的模样。
即便如今她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看上去仍旧身材窈窕,莹白无暇的脸上带着微红的春色,眸含秋水、肌肤细腻,让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太皇太后不得不承认,和宋静姝相比,魏明瑛的确逊色多了,也难怪萧景行会对她这样的心心念念。
静姝就依言站了起来,她虽然没有抬头,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更有抱着几分看戏心思的。
谁不知道这位谢夫人,当初可是差点儿就进了晋王府当侧妃的。
而如今的晋王妃恰恰也坐在这大殿之上。
静姝从进大殿开始,就看见了坐在太皇太皇身边的魏明瑛了,那人仿佛也在看她,又仿佛高高在上,从来没有看她一眼。
太皇太后就吩咐道:「给皇后娘娘和谢夫人赐坐。」
宫女们听了吩咐,从偏殿中又搬了两张椅子过来,皇后的位置就放在太皇太后的右手边,和魏明瑛并排。静姝的椅子则放在了谢老夫人的身边。
谢老夫人见静姝坐下了,这才拉着她的手问道:「路上没冻着吧?」
静姝便笑着道:「穿着大氅来的,有宫女在外头侯着呢,并没有冻着了。」
几个眼尖的老太太们则是一会儿看看静姝,一会儿又看看魏明瑛,忍不住攀比起来。
她们纵然有话,也不敢在这里说,唯有彼此使个眼色,心照不宣罢了。
魏明瑛却忽然开口道:「前一阵子我祖母过寿,你怎么没过去,我还当你会去,想跟你说说话呢!」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对静姝说的,一年的国孝还没有过,也就是因为魏国公在边关立了战功,陛下才破格为魏老夫人操办寿宴,以示皇恩浩荡。
静姝脸上的笑就尴尬了起来,正不知道怎么回,却听谢老夫人开口道:「那几日下雪了,我怕路上不方便,就没让她去。」
其实静姝是为了什么不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让魏明瑛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一样。
魏明瑛脸上的笑就透出几分不屑来,凭什么她们一个个都把宋静姝当宝贝一样供着?
她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坐在边上的皇后娘娘道:「原来晋王妃今日进宫了,方才宫宴的时候没见着你,还以为你没有进宫呢!」
大年初一进宫朝贺是旧制,若是不能过来,也要事先同宫内的总管报备,很显然魏明瑛并没有报备过。
魏明瑛当即就愣住了,不光连谢老夫人帮着宋静姝,竟然连皇后娘娘都护着她。
只是……是她违反了规矩在先,此时却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回话了。
一众的老太太们只都往魏明瑛这边看过来,早有传闻这个晋王妃是个高傲的性子,如今也算是撞到了皇后娘娘的手里了。
正当魏明瑛郁闷难当的时候,一旁的太皇太后忽然就开口道:「她原是不想来的,是哀家一早派人把她接进宫来的。」
魏明瑛见太皇太后出口相帮,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来,看赵如兰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傲慢。
然而赵如兰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仍旧只是笑着道:「皇祖母这么说,是嫌弃孙媳妇没有能好好陪您了,孙媳给皇祖母请罪了。」
太皇太后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只嘆了一口道:「罢了罢了,你如今是一国之母,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什么空閒陪我。」
一国之母几个字,却深深的烙在了魏明瑛的心口,她再傲慢有什么用,她终究是要匍匐在赵如兰的脚下,对她行叩拜之礼的。
魏明瑛绞着帕子的指尖越发紧了几分,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一时间这大殿里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赵如兰稍稍抬起头,视线落在赵夫人崔氏的身上,眉心几不可见的拧了拧。
崔氏是赵东阳的续弦,赵如兰的继母,和太皇太后一向是没什么交际的,往年进宫朝贺,她也只是和众人一起给皇太后叩头而已,并没有像今年这样特意过来的。
崔氏抬眸,正巧也对上了赵如兰的视线,只装作不经意偏过头去,和旁边的人说话。
门外却响起了太监的报唱声道:「晋王殿下到。」
一众昏昏欲睡的老太太们立刻又打起了精神来,萧景行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静姝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却瞧见谢老夫人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人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让她顿时安心了不少。
然而比静姝更紧张的,却是魏明瑛。她不知道萧景行为什么会过来,难道是因为知道宋静姝在这里,所以就急冲冲的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