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少时的往事,对于赵如兰来说, 却像是发生在前世一般。如今她已记不得当年的枣树是什么模样, 却还依稀能回想起枣子尝在口中, 甘甜的滋味。
「真的吗?我也要去打枣!」萧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转身对后头跟着的小太监道:「小禄子,带我去打枣!」
赵如兰苦笑不得, 只急忙道:「小禄子也不认识这谢家的路,陛下忘了,我们是来拜寿的,不是来打枣的,先去给谢老夫人拜完了寿,在让府上的奴才带您去打枣。」
萧熠听闻,眉心却皱了起来,心思早飞到了枣树边去了。
好在静姝和谢竹君已经迎了过来,听说萧熠急着打枣,谢竹君只笑道:「陛下难得出宫,太后娘娘就让他玩会儿吧,我家那几个正巧就在后院打枣,我亲自带他过去。」
谢竹君这么一说,萧熠的心就更痒了起来,只可怜巴巴的看着赵如兰,赵如兰扭他不过,只好嘆气道:「那你先过去,玩一会儿就回来,知道吗?」
萧熠便使劲点了点头,跟着谢竹君往后花园去了。
静姝就领着赵如兰往松鹤堂去。
宾客们正聊得热络,听说太后娘娘来了,只一个个都要上前拜见,赵如兰就笑着道:「平日里你们拜我还拜不够吗?今日是谢老夫人的大寿,我们只摆寿星吧。」
众人见闻,只都点头答应,赵如兰又给谢老夫人拜了寿,这才起身坐下,和一众女眷们聊起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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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里的枣树下,一群孩子正欢天喜地的捡着地上的红枣。今年入了秋,下过几场雨之后,天气就好了起来,是以这枣子又红又大,汁水还比往年更多。
萧熠果然就瞧见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孩子们,将那枣子往自己身上蹭两下,便来不及就要往嘴里塞了。
谢竹君就把自家的双胞胎叫了过来,提醒道:「好好的关照着陛下,别让人欺负了他。」又吩咐了几个丫鬟小厮,站在一旁看着众人。
因为从来没玩过这些,萧熠起先还有些拘谨,后来就顾不得了,跟着众人一起捡枣玩耍,还用枣子当子弹,你扔一个给我,我扔一个给你。
小姑娘家玩不过男孩子,不过几个来回,找丫鬟的找丫鬟,换衣裳的换衣裳,纷纷就跑了。
萧熠一时跑累了,身上带着的荷包里头也装满了枣子,又想起方才赵如兰的嘱咐,便回身道:「你们哪个丫鬟,带我去老夫人的住处?」
一时就有两个小丫鬟过来,领着萧熠往松鹤堂去。
可他们才走到抄手游廊上,却被人给堵住了。
原来仪姐儿方才看见他们好些人在捡枣子,羡慕的不得了,可是奶娘死活不让她过去,这时候见人散了,地上的枣子也没了,她却还没尝到过枣子的味道呢!
仪姐儿眼睛尖,她刚刚看的清楚,就属这个穿赤金缎子的小少爷拿的最多,足足装了一荷包呢!
「你,不准走!」仪姐儿撞着胆量拦在萧熠跟前,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小哥哥,一旁的奶娘见状,已是拦不住了,只得跟在她身后,也瞧瞧的打量这小少爷。
今日谢老夫人大寿,府上宾客众多,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少爷,端的一个贵气逼人,要是仪姐儿衝撞了他,只怕不太好,奶娘想到这里,只劝慰道:「仪姐儿,你想要枣子,一会儿奶娘喊了小厮再给你打去,好不好?」
仪姐儿却摇头道:「不要,枣子都打光了,我现在就要枣子。」她说着,只哇一声就哭了起来,指着萧熠腰间的荷包道:「我就要枣子,就要枣子。」
萧熠一时间被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护住荷包里的红枣。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自己捡的,一会儿要献给母后分享的,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呢!
「大胆!」他想吓唬吓唬眼前这小姑娘,便故意提高了嗓音,只是这两个字才说出来,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只又低下声来道:「大胆毛丫头,你知道朕是谁吗?」
奶娘一听「朕」字,只吓了一跳,待要拉着仪姐儿走,却见仪姐儿像是被方才的那一声吼给吓住了,只定定的看着萧熠,满脸不解道:「我不知道『朕』是谁,我只知道你捡了我家的枣子,这枣子是我家的……」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伤心的大哭了起来,眼泪都从她那一双小胖手里头溢了出来。
听着仪姐儿一口一个「我家」,萧熠总算是弄清了仪姐儿的身份,原来她就是谢先生的独生女、也是他的表妹谢令仪。
仪姐儿见眼前的小哥哥还是没有要把枣子给他的意思,只服软道:「小哥哥,我就要一个枣子,可以吗?」
「你只要一个?」萧熠顿时就鬆口了,看她哭的小脸脏兮兮的样子,就从荷包里拿了一个枣子出来,也学着那些人的模样,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仪姐儿道:「这个大的给你,你吃吧。」
仪姐儿顿时破涕为笑,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萧熠递来的枣子,从腰间拿了一个小荷包郑重其事的装起来,欣喜道:「我不吃,我要留给娘亲吃,奶娘说……娘亲吃了枣子,就可以早生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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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堂里头聚满了宾客,静姝跟着谢老夫人一家家的认人招呼,几圈下来,还当真有些累了。
可她身为主人家,也不能躲懒坐下,少不得要侯在谢老夫人的身边服侍着。一旁的孙氏便笑着同谢老夫人道:「你老人家高兴,也让儿媳妇坐下来歇息歇息,我看她倒像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