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恆看向芮娘:「辛苦二嫂。」
芮娘脸上也挂着笑:「三弟还是这么客气,快进屋吧。」
鲁恆进了屋,老太太自然坐在身边嘘寒问暖。
学堂学习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最近功课怎么样?夫子怎么说?
这些问题鲁恆次次都要被问,但三郎脾气和耐性都是十足的好,笑着一一回答。
鲁恆:「这次回来时因为芒种和端午,这几日回来,端午就不回了,家里春耕我没帮上忙,芒种肯定是要回来帮忙的。」
鲁老太太:「哎哟哟,家里要你操什么心,你只管一心读书就行了!」
鲁越也进了屋,鲁恆看了眼自己二哥。
「但是我听说大哥去苏州了,二哥一个人忙活的春耕,很辛苦吧?」
鲁老太太:「你是从哪知道的?」
鲁恆:「偶尔上街遇见一个邻居听说的。」
鲁老太太犯了嘀咕,这自家大郎的事情怎么还能传到那么远去……
鲁越:「回来了就别操心芒种的事,先好好歇歇。」
鲁恆微笑:「多谢二哥。」
芮娘在厨房,他们说话的空檔羊排也已经炖的差不多了,中途加的胡萝卜也已经绵密软烂,出锅前撒上蒜苗,炖好的红烧羊排没有一点儿羊肉的膻腥味,红艷艷的汤汁浓郁,羊排软烂脱骨,老远都能闻到羊肉香。
鲁家街坊四邻又伸出头来感嘆:「不知道鲁家又在做啥好吃的……」
羊排一上桌,给这顿晚饭增添了更多风味,鲁恆感嘆:「在学堂时,颇为想念二嫂的手艺,今天终于又尝到了。」
芮娘问:「食堂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鲁恆嘆气:「二嫂有所不知,那岂止是不合胃口,我们学堂的饭是周遭出了名的难吃,味道不好倒是其次,常有同窗闹肚难受才是要紧事,有同窗戏称,我们吃的是猪糠。」
鲁老太太吓了一跳:「这么严重?!你可有吃坏过?!」
「我还好,因着上回二嫂给我的酱和饼,我去食堂的次数比同窗都少,幸而没吃坏过。」
鲁老太太唏嘘。
「说到那酱……我有一事倒想麻烦二嫂。」鲁恆似有些犹豫,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
芮娘笑:「三弟有话直说就是。」
鲁恆:「我有几个关係较好的同窗,尝过那酱,十分喜欢,这次我回家,他们万千拜託我一定要多带几瓶回去,还说愿出高价买进,不知二嫂……」
芮娘还未开口,鲁老太太便立马问道:「买?他们出多钱?」
鲁恆:「一百文。」
芮娘和鲁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一百文?
那京城最好的酱料铺的顶酱不过也就这个价,鲁老太太看向芮娘:「二媳妇,我早上说啥来着,你这手艺,有赚头!」
鲁恆笑道:「二嫂手艺确实是好,若是二嫂
愿意,这次多做些,我带回学堂,说不定还能推销一波。」
鲁老太太:「你们学堂能行干这事?」
「这有什么,夫子也十分喜好,常言道,民以食为天,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芮娘心动了,她是真的心动了。
一瓶一百文……十瓶就是一贯……
芮娘犹豫了片刻,道:「可以,我多做些就是,但是三弟你的同窗就不收钱了吧,就送给他们就是,若是陌生人要,可适当收些。」
芮娘这主意老太太同意,立马点头:「二媳妇说得对,和你关係好的你就送给他们,将来也好处关係。」
鲁恆舒一口气,十分感嘆:「那真是要多谢二嫂……」
鲁越此时开了口:「做这个酱累不累?你现在怀着身子,尽力而为。」
鲁恆闻言忽然睁大了眼:「二嫂怀孕了?!」
鲁老太太笑道:「光顾着说去了,对,你二嫂怀了!你大嫂也有了!不过你大嫂觉得你大哥不在她急得很,暂回娘家住去了。」
鲁恆脸上漫上喜色:「咱们家今年真是双喜临门,太好了……」
鲁老太太也笑:「何止啊,你今年定能再中个秀才,那咱们家就是三喜临门……」
「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娘的期冀……」
……
芒种至,鲁恆当真跟着自家二哥一起下田种地。
田里的人见到鲁三郎,也觉得稀奇:「回来了?」
「哟,三郎回来了?」
鲁恆脾气好,总是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芮娘则在家中开始忙活起菌菇酱的事情,春天里的菌菇新鲜且多,进了六月,其实已经不常见了。但芮娘自有办法,用不了菌菇还可以用别的,春天里挖了许多的笋,笋丁可以入酱、梅菜干可以入酱、藕丁和肉丁搭配更是可以做出不一样的风味酱料。
还有一样东西,是芮娘自己最爱吃的。滋味独特,製作也不算麻烦,那就是——腐乳。
腐乳要用豆腐製作,豆腐对大多数家庭一般的人家来说并不是常见的东西,而把豆腐专门放置着长出霉毛,那更是许多人都不会去做的事。至少在甜水村,芮娘没有机会尝试过。
京都还好,听说芮娘要做腐乳,那卖豆腐的娘子笑着道:「芮娘手巧啊,腐乳要选滷水豆腐,这个给你。」
芮娘笑着接过:「多谢,再多割些,我多做些,给我家三弟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