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儿, 韦氏几乎忙了一整夜,才勉强把今天白天这顿团圆饭给张罗了出来,只是早饭又顾不上了,三郎去见大哥,还是空着肚子的。
三郎在大房略坐了坐,就回去吃早饭了。
他一走,鲁大郎就到厨房去了:「三郎过来了,你咋也不知道张罗顿早饭?」
韦氏忙的手忙脚乱:「我哪里顾得上,你说他们中午就要来吃饭,我这不忙着准备呢,本想早上去买酪浆的,谁知道都没看门。」
「今天年三十,谁开门。」
「那你布庄呢,不去啦?」
鲁大郎在厨房找了两个馒头,一边啃一边朝外走:「我肯定得去,中午回来,你把中午饭张罗的漂亮一些,我在午时前就会回。」
「知道了!你儘量早些,记得买老张家的烧鸡,我菜准备的还是匆忙,你要是看到还像样的熟食就都买回来。」
鲁大郎道句知道了,他也是这么想的,弟妹的手艺极好,自家的饭菜要是太差,那也说不过去……
在中午之前,鲁越就要把对联和灯笼全部张贴挂好,鲁恆在一边替他帮忙,笑问:「二哥今天不去铁铺了?」
鲁越摇头:「不去了,铁铺现在有陈三他们,我很放心。」
「二哥现在生意做得越发好了,快成甩手掌柜了。」
鲁越朝弟弟笑了笑:「这回回来,二月才走吧?」
「嗯,但是三月中旬我要考试了,还是想早点回学堂好好温习一下。」
「到时候二哥送你。」
两兄弟在院子里一边说着话,大红的灯笼和对联就都张贴好了,昨天田氏来时带了两三条新鲜的大肥鱼,在院子里养了一夜,今个儿正好开杀。
鲁越走了过去:「舅母我来,您歇着去。」
田氏笑:「先前给芮娘炖鱼汤的时候我杀鱼技术还不行,今天二郎别小瞧我,自家开鱼塘的,这点儿本事要是没有,那说出去就丢人了!」
鲁越见她坚持,笑着应了声好,转而去帮芮娘杀鸡了。
鸭子是最先杀的,芮娘正在处理。八宝鸭,做起来费时又费力,需得一早上就蒸上,处理干净的鸭子破开肚子,往里填充八宝。所谓的八宝指的是火腿肉、香菇、板栗、虾米、莲子、薏米还有马蹄和糯米。但是凑齐真正的八宝费时费力,农家菜没那么多讲究,芮娘只准备了糯米香菇、火腿肉和板
栗。
八宝料用油稍稍炒制之后会更香,也能让糯米均匀的吸收火腿的油脂香味,将这些略炒熟之后的八宝料填充进鸭肚子,再用一根竹籤把鸭肚子缝合上,用料汁给鸭子表面涂匀腌製,最后得到一隻完整的鸭子。锅里起油,再稍稍把鸭子的表皮煎一煎,鸭子的表皮变成微微皱缩的金黄色后,再用蒸锅上锅去蒸。这道菜需要蒸两个多时辰,期间还要用花雕酒慢烹,是道麻烦费时的菜,所以芮娘最先做。
等八宝鸭的前期工作全都准备好,韦氏那边喊吃饭了。
芮娘摘下围裙后准备回房换身衣裳,越正在院子里,看见她进屋后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
新衣是提前就备好了,芮娘原本只给瞻哥儿和鲁越做了一套,至于她自己则没什么讲究,只是鲁越在腊月初就给她买了两件成衣回来,是今年京都流行的款式,一件粉色的小短袄配条白裙,倒是意外的衬托芮娘。
芮娘简单的挽了个髮髻,走到了首饰盒边。她平日只习惯带簪子,今日毕竟是过年,想到二郎先前送她的那对儿耳铛,她心中甜丝丝的,慢慢打开了盒子。
当小小的首饰盒被打开的时候,芮娘却猛地怔了怔,接着,慢慢睁大了眼……
……
「二郎,你进来一下。」
鲁越正在堂屋,便听到了芮娘的声音,他唇角扬起,进了屋。
芮娘站在木架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鲁越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笑:「很好看,很趁你。」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你往我首饰盒里放啥了?」芮娘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嗔怪。
鲁越佯装不知情:「什么?」
「你还装!」芮娘眼波如水的看他一眼,然后直接把那金镯子拿了出来,小小的脸蛋上染着薄红,走到他面前:「什么时候买的?」
鲁越唇边嵌笑:「昨个儿才从刘金匠那取的。」
刘金匠是这片儿最有名的金匠,请他打金,除了本身的金价外还要格外收取一定的费用,芮娘眼睛睁大:「那、那得花多少钱啊……」
鲁越如实道:「也不贵,老刘手艺好,看着大,其实费不了多少金子。」
芮娘不傻,重量在那摆着呢,她略掂掂就知道大概是多重,非要让鲁越说个清楚。鲁越只好说了实话。
芮娘睁大了眼。
「这么多……你、你哪来的钱……」
鲁越将她手中的金镯子拿过来,牵过她的手替她慢慢带上,芮娘的皮肤白,金镯带上之后格外得趁她:「好看。」鲁越满意极了。
「修房都是弟兄伙帮忙,没费个什么钱,年底时铁铺最近也赚了些,加上之前分家分的那些金子,就都在这了。」
芮娘听他说这些钱全用来打金镯后,内心还是震撼的。
「干嘛呀……不是说要给瞻哥儿攒着嘛……」
鲁越揉了揉她的头:「傻不傻,瞻哥儿还有至少四五年才能去学堂,先给你,生瞻哥儿,你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