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我给你带的……收下吧,没什么别的事了,早点儿睡。」
鲁恆垂着眸飞快的说完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根本不敢看柳芽的表情,而柳芽微微愣神的功夫,鲁恆已经飞快的转身跑了。
黑夜里,小姑娘的脸也染上了一层绯红,她过了好半晌才打开房门走出去,将那包小小的东西拿了进去。
油纸包包起来规规整整的,可见主人的爱惜。柳芽慢慢的打开,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根簪子,她微微一怔,才发现这是一根精緻秀气的木簪,并不是买的,而像是亲手雕刻的。
柳芽已经十五岁了,可从没有人为她落簪、办过及笄礼。
这簪子的顶端是小小的柳叶,雕刻的精緻小巧,柳叶之中,嫩嫩的小芽在悄悄的探头,一如她的名字。
少女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灵巧的双手将方才解下的髮簪重新挽起,将那枚柳芽簪,戴在了头上……
下面还有东西,是一个盒子,盒子里是好些四四方方的糖块儿,乳白色的,闻起来还有桂花香。
柳芽知道这是什么,她进城卖花的时候在糖铺看见过,摆在最前面的牛乳糖,长得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有桂花。
捻起一块儿放入口中,牛奶的香甜和桂花的清甜瞬间在舌尖融化。柳芽从没有尝过这般的滋味,她眼神微微一亮,蜜一般的甜从舌尖顺着喉咙流到了心间里……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神也变得越发的明亮……
鲁恆此次归家,便在家中安心的住了下来。
那一晚的事情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但柳芽的头上却多了一隻新的木簪子,芮娘还笑着打趣过这簪子真是趁她,柳芽小脸红红,鲁恆假装没有听见。
春耕要种地,鲁恆这阵子便跟着二哥一起下田,去年考场失利,京郊的很多人看见鲁恆都有些许探究的眼神,但鲁恆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总是跟着自家二哥,勤劳的下田,插秧。
分家时,鲁恆也分到了地,只是他向来就只会闷头读书,哪里懂得种地的技巧,于是去年大哥来找他时,鲁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把自己的地也一份为二,一半给二哥照料,一半给大哥种桑,两边都不得罪,也不至于让大哥失望而归。于是这一年里,他的那几分地,都是鲁越在帮他打理照料着。
两兄弟光着腿在田里勤劳的劳作着,鲁恆掐算着日子,要是不出意外,揭榜应该就在这几日了,但今年考试提前了,具体会是哪一天,他心中也没有个定数。
从晌午干到中午,鲁恆有些累了,鲁越也看出弟
弟累了,朝他伸了一把手:「上去歇歇,一会儿再干!」
鲁恆笑了笑没勉强,兄弟两站在田埂上擦汗,鲁越朝远处张望着,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芮娘很快就要来给他送饭了。
每年如此。
可今天,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俏丽的身影,反而等到了自己的老娘。
鲁老太太就和疯了似的朝田垄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抹着眼泪。
「三郎啊!三郎!」
鲁恆站起了身,心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鲁老太太衝到跟前激动的差点摔了一跤,后面还跟了两个邻村的后生。
「三郎啊!他们说你中了!中秀才了!!」
鲁老太太几乎是嘶哑着吼出了这句话,也如同春日的惊雷,在这田埂上方炸开。
第75章 鲁家摆宴
「你中秀才了!!」
无疑, 老娘这句话让鲁恆愣住了,而同村的那些人闻言也全部涌了上来道喜。
「哎呀哎呀,真是恭喜恭喜啊,三郎啊, 你是咱们村这几年唯一的一个秀才了!!老嫂嫂, 你要请客啊!!」村民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羡慕。
培养一个秀才啊, 那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秀才可以不用给官府当免费的劳力,可以免除跪拜,还可以免除几亩地的租金,房子的高度也可以比普通人家多出三寸。普通农家人不知道秀才后续的仕途, 但是眼前这些切实的利益, 已经让他们足够的眼红了。
鲁老太太乐得都找不到北了:「请个算啥,我要摆流水席啊!三郎啊!愣着干啥呢,赶紧跟娘回去!」
鲁越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恭喜三弟!」
鲁恆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多谢娘,多谢二哥!!」
一路上,有知情的, 都主动和鲁家人攀着话道个喜,不知情的,看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也就都知道了。鲁家全家人得了信, 都开心不已,鲁大郎差点儿就要在门口张灯结彩庆祝了, 只是被鲁恆拦住:「那倒也不必,有些过于张扬了。」
鲁老太太也道:「就是!太张扬了也不好,咱们自家人知道, 乐呵呵的就行了!!」
芮娘听说后, 下午团圆饭馆的事情都不管了, 直接带着柳芽回了家,走到院门口就说要给三弟张罗一桌子好菜。鲁恆的视线,却再次落到了她身后的柳芽身上。
小姑娘双眼也是亮晶晶的,明显也盛满了喜悦。
如果说刚才那一路人们的恭喜让鲁恆感到一股喜悦的话,那现在,面前小姑娘的眼神让他才油然而生了一股子骄傲。
鲁老太太唤芮娘:「儿媳妇,也不用过分的张罗,自家做多的吃不了,等过一阵子,咱们摆席!」
鲁恆一听,连忙看向老娘:「娘,您认真的啊……摆席就不必了吧,也不是啥特别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