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视线都朝门口看去,鲁恆脚步一顿,笑道:「姨母来了。」
「三郎下值了。」
鲁恆走到众人身边,道:「前阵子实在太忙加上芽芽身体不适,又怕过了病气给姨母,现在才有功夫让芽芽准备宴请,姨母当不会多心吧。」
陈氏:「三郎你真是见外,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哟。你现在是当大官的人了,忙也是自然的嘛。」
鲁恆笑了笑:「那姨母请进屋吧。」
自从鲁恆到了跟前,红桃的眼神便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她倒是也不好意思正大光明的看,只是一会儿低着头,但一会儿再抬头时,视线必然会在鲁恆的身上。柳芽瞧见了,当下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玉瓶:「准备开宴吧。」
「是。」
说是宴请,鲁家无人爱铺张,便是大傢伙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期间有人递上了酒,鲁恆小酌了几杯。
饭桌上,陈氏不住的夸讚着鲁恆,年纪轻轻事业有为,一箩筐的好话都在往外蹦,鲁恆也笑着问了好些陈氏家中的情况,说话间自然也是有意捧着,把陈氏乐的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外面天色已经暗了。红桃也喝了一杯,她今日出门之前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在陈氏母子三人眼里是美,在鲁老太太眼里就是狐媚子,要不是为了儿子的事情,她可能现在就要当场轰人了。
红桃谨记着娘的叮嘱,说是吃饭,其实也没吃上几口,心里有事藏不住,陈氏一开始还能按捺着,后来也忍不住了。
这算怎么回事,就只是吃饭了?她琢磨着创造个什么机会让红桃和鲁恆单独相处下,谁知道柳芽中途都起身好几次,那鲁老婆子还愣是不走。
鲁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终于也不再绕弯子了,问道:「听说团结兄弟最近在码头上扛货?很辛苦吧。」
陈氏见他终于问起了自己的儿女,眼睛一亮看向儿子,团结忙道:「还、还行的,也不是很累。」
「每日走货多少,工钱多少?按重量算还是按照件数算?」
团结听鲁恆问这个,他一愣,他就只搬过一回,他哪里知道啊……
团结胡诌了一句:「按件数走,一件十文。」那是他唯一一次搬货的经历,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鲁恆听后唔了一声:「那你赚钱的确也是不
容易的。」
陈氏大喜,刚要开口说什么。鲁恆继而说道:「那前阵子姨母还往我家送这么多东西,当真是太破费了,芽芽,给姨母备的礼物拿上来吧。」
柳芽应了声好,陈氏刚想说不用。
要什么礼物,能帮她儿子解决了正经活计的事情才是要紧。
可柳芽一转身,已经把东西拿上来了,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字画。陈氏的失望几乎肉眼可见,鲁恆微微一笑:「这幅字画是我一擅长丹青的朋友所赠,他的笔墨价格不菲,赠给团结表弟吧。」
团结哪里懂得欣赏什么字画,当下也兴致缺缺的接了过来:「谢谢姐夫。」倒是红桃,想藉机和鲁恆说上两句话,朝前看了看,只可惜那字画她根本也是看不懂的。
陈氏见这么下去怕是又没戏了,于是道:「三郎啊,你看芽芽,我们芽芽之前命可苦了,现在嫁给了你,姨母是真的高兴啊,你看姨母也有一个女儿,尚未婚配……」
柳芽眼睛一跳,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氏,难不成她连脸都不要了,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吗?
柳芽还没开口,鲁老太太也坐不住了,婆媳两眼神都变了变,倒还是鲁恆,轻描淡写的挡住了她的话:「姨母,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氏眼睛一亮,他明白?她原本只是想委婉的提一句红桃的婚事,难道他就懂了?
「我倒是有好几个还未婚娶的同僚,有机会的话,会帮姨母留意。」
饭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心思各异。鲁老太太是心中冷笑,红桃则是心酸失望,柳芽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看了眼丈夫,陈氏尴尬的笑了两声:「那真是……真的是太感谢三郎了。」
一顿饭,不管陈氏是提到儿子还是女儿,鲁恆总有办法给周旋过去,看似这宴请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实则根本都没有说到正事上。
最后,天色完全的暗下来时,鲁恆起身送客了。
「姨母,以后咱们邻居,常来常往。」
陈氏自然明白这意思,虽有些遗憾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临了了她眼珠子一转,看向柳芽:「芽芽,姨母想让红桃明天来跟着你学厨艺,你看这今天的饭菜张罗的,多好!我这个女儿就是有些笨,我也是为她操碎了心。」
柳芽看了眼红桃,笑了笑:「姨母,表妹心灵手巧,怎么会笨呢。今天这饭菜都是玉瓶和金瓶张罗的,也不是我。」
陈氏不死心,又道:「那也让你表妹和你学学,怎么管家刺绣什么的,你替姨母教教她。」
柳芽只是微笑:「行呀,只要表妹愿意。」
陈氏看了眼女儿,红桃立马道:「愿意,愿意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陈氏带着儿女回去,走远后,团结才嘟囔了一句:「今天这饭吃的没意思,红桃的事没进展就算了,我的事也没有,姐夫给了副字画有什么用,真的是……」
陈氏也嘆气:「但总好过之前连门都进不去吧,行了,你把你姐夫给你送的字画收好,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