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徽见他不但不回应,反倒抿紧了唇,索性咬了他一口。
董飞卿掐了她腰肢一把。
她舌尖点在他唇上,继而撬开他唇齿,灵巧地滑入他口中。
他吸进一口气,反过来狠狠地吻住她。
一点儿都不温柔,没多久,她唇舌都有些发麻了。
她笑着别转脸,感觉到他还在生气——这招白用了,便搂紧他,「我跟你说,这种事,我以前就常干,先生和程叔父、婶婶都知道。」
「……」董飞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起来,习文练武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蒋徽语声和缓,「你曾经走镖,不就是用一身绝学赚取钱财么?我真觉得这没什么不光彩的,谁没个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啊?」
董飞卿不搭理她。
「至于你的画,留在家里吧。我可舍不得卖给别人。」她抬头看着他,摇着他肩颈,「别闹脾气了,好么?」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抬手抚着她的面颊。
「我是应该让你养着我。」蒋徽的额头抵着他额头,柔声道,「先前没安稳下来,我们好多话也没说透,但不管情形如何,我就是在跟着你过,这是实情,对不对?
「到这上下,我想自己有个营生——长年累月做下去的那种营生。我不喜欢凡事都要夫君帮自己做主、打理的活法,慢慢的,会在家中固步自封。
「要是有朝一日,你跟我说起外面的事,我一无所知,不会扫兴么?那时候,你就该埋怨自己把我养成傻子了。
「各有各的事情,高高兴兴地忙碌着,不是很好么?
「不是为了正经事,我也绝不肯变卖画作。以前的日子,跟如今没法儿比,我都没动过这心思。
「横竖又不会经常提笔作画,与其画艺没有用武之地,不如务实一些,手里钱财多一些,我心里就更踏实一些。
「下不为例,我保证。」
她料想的到,不论换了谁是他,心里都会很窝火,自己理应把心思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好吧。」虽然勉强,但他到底同意了,「只是,不论做什么,都得让我帮衬着。因为,书院的事,你也得帮我。」
她立时笑着点头,「好。」
用过晚饭,董飞卿换了身衣服,道:「我去邱老闆家里一趟,跟他喝几杯。另外,他手里有几个适合开书院的地方,我去问问大致情形。」
蒋徽点头,「少喝点儿。」
董飞卿笑笑地看着她。
蒋徽看得出,他心里还是不大痛快,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再跟我闹脾气,我可跟你犯浑了啊。」
董飞卿笑出来,抬手拍拍她光洁的脑门儿,「我还想找个人犯浑呢。」
蒋徽没词儿了,只好叮嘱道:「早点儿回来。」
他嗯了一声,举步出门。
蒋徽去了小书房,继续作画。
郭妈妈在一旁服侍茶点,听得蒋徽的意图,不解地道:「在外的时候,怎么不选这条道呢?」对她来说,蒋徽不论是当差,还是变卖画作,付出的都是心血,只是,当差更累罢了。
「那时候不需要有太多的积蓄。」蒋徽一笑,「四处看看,不引人注目地度日就好。」
郭妈妈无从评价,转而道:「公子知道这事儿么?有没有生气?」
「勉勉强强地同意了。」蒋徽笑说,「一家之主么,对这种事总会打心底抵触。」
郭妈妈忙叮嘱道:「好生跟他解释,别让他一直为这事儿过不去。」
「我晓得。」蒋徽心想,她要做的不是解释——话都说尽了,该做的是好好儿哄哄他。
沐浴歇下之后,在黑暗中躺了片刻,蒋徽又起身点亮一盏小小的羊角宫灯——记起他曾抱怨,她不留等他回家的灯。
踏着如水的月光回到家中,走进内院,董飞卿立时留意到了寝室中的灯光。
他站在天井凝望片刻,笑了。
他走进寝室,她翻了个身,含糊地说:「回来了?」
「嗯。」
「哦。」蒋徽又翻了个身,语声变得清晰,「去沐浴吧。」
董飞卿把带回来的几幅堪舆图放到妆檯上,转去沐浴更衣,折回来,熄了灯。
歇下之后,他发现她又犯了老毛病:跟他各睡一床被。
刚一蹙眉,要挪过去,她却已转过身形,来到他这边。
他撩起被子,等她到了臂弯之间,放下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们习惯这样铺床。」蒋徽解释道,「你又没个准成,睡里边外边的时候都有。而我习惯睡里边。」
「今儿怎么这么乖?」他语带笑意。
「理亏呗。」
她的小脑瓜拱了拱他胸膛。他心里的不痛快,到了此刻,真的烟消云散了。
蒋徽抬眼看着他,「今晚我一直在等你,但你回来的也太晚了——我等到半道睡着了。」
「真的在等我?」
「嗯。」蒋徽点了点头,「不生气了,好吗?」
「好。」又怎么能说得出『不好』,「你什么心思,我也琢磨明白了。这次,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往后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记住了?」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一直在等我回来?」他把玩着她一缕头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