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室内,董飞卿指了指放在临窗大炕上的书箱,「里面都是学子写的话本子,先生让你得空就看看。」
「好事啊。消夏的事由都有了。」蒋徽让郭妈妈把书箱单放起来,并没抓紧看的打算。随后,唤小丫鬟备水。今日想早点儿歇下。
她沐浴之后,把长发绞到七分干,董飞卿转去沐浴。
好半晌,她都没听到动静。
该不是睡着了吧?
「董飞卿?」在他影响之下,平日她连名带姓唤他的时候也不少。
「嗯?」他慵懒地应声,「正好,你过来一下。」
蒋徽哦了一声,把长发用银簪鬆鬆地绾在头了一些事,想问问你。」他坐在松木浴桶中,在氤氲着的水汽中转头看着她。
「你说。」蒋徽捲起淡粉色寝衣的袖管,拿起帕子,在热水中浸透,手势轻缓地擦拭在他线条流畅悦目的肩颈。
床畔间越来越亲密,不少情形下,她自然而然地没了不自在。
董飞卿问起她写过话本子的事儿:「怎么从没跟我提过?写的什么?」对此,他还是很好奇的。
蒋徽语声轻缓:「都不打算再写了,提它做什么?」
「我想知道。」董飞卿仰头看着她,「你要是不跟我说,明日我就拽着你去戏园子——那么受追捧,明日总有一家会唱吧?」
蒋徽笑了,双手随意地搭在他肩头,低头亲了亲他眉心,「人们人云亦云罢了,你怎么能当真?真没什么出彩之处,把这事儿放下吧。听话。」
竟是哄孩子的语气,柔软,甜美。
声音再好听,也是摆明了敷衍他,他转头望向门口,「那我问郭妈妈。」不过三言两语的事儿,让郭妈妈在门外告诉他就行。
「閒的你。郭妈妈忙着给我归置书房呢。」蒋徽搂紧他,红艷如花瓣一般的唇点了点他唇瓣,「真招人烦,我可没打听过你写过什么。」
「我就没正经写过什么。」董飞卿笑起来,手臂向后扬起,揽住她,面颊摩挲着她的面颊,「拿得出手的笔墨,不过是科考时那些官样文章,画你也见过,大多是工笔画,画得最多的,是我那时候养着的猫猫狗狗、鹦鹉金鱼,再有就是程家唐家几位长辈的画像。」
「没画过马?」他爱马是出了名的。
「画不出。」他牵了牵唇,「喜欢到骨子里的,我大多画不出,总是半途而废,几笔之后就作罢。」
蒋徽想一想,「大抵明白。」
「或许是心不静的缘故。」董飞卿略略转身,湿淋淋的手臂绕住她修长的颈子,「跟我东拉西扯,没用。说说,那么出名的话本子,到底写了什么?这事儿我要是不知道,实在说不过去。你要是不说,我今晚就去逛戏园子。」
蒋徽生出满心笑意,「那你就去,不关我的事。」
「……但是,那太傻了吧?」真的,想想就太傻了——去戏园子看妻子写的话本子衍生出来的戏,别人怎么想放到一旁,自己先就觉得奇怪了。
蒋徽笑得身形微颤,「不管。」语毕,就要抽身离开,「弄得我衣服都湿了,我去换下。」
「我不去了,最起码,今晚不去。」他视线扫过她胸前由于沾了水更明显的曲线,揽紧她,空閒的手臂亦在同时助力。
几息的工夫之后,蒋徽身形悬起,「董飞卿!」她恼火地低呼。
他却是从容,她身形落入水中之前,没忘记帮她除掉脚上的睡鞋。
第35章 日常(3)
热水漫过浴桶, 倾泻到地上。
「又发疯……」蒋徽气恼地嘀咕着,尝试着起身离开, 衣服浸了水, 贴在身上, 特别不舒服。
「你先招惹我的。」董飞卿搂住她, 笑意到了眼底, 「刚刚是谁又亲又搂的?」
「……」蒋徽嘴硬,「你不说有定力么?我也没做什么啊。」
「这可不是用得着定力的日子。」董飞卿凑过她耳畔, 啃啮着她的耳垂。
「好,」蒋徽难耐地蹙了蹙眉,「过了这一阵, 你看我怎么招惹你。」
董飞卿轻笑,「说实话,我真不信。」她招惹他?到了该相安无事的日子, 她不闹着跟他各睡各的, 他就烧高香了。
摇曳着的烛光就在不远处,蒋徽捞起一点水,扬出去。烛光熄灭,室内陷入漆黑。
湿淋淋的衣服先后落到一旁的杌凳上。
本就细緻的肌肤,在水中他的掌下, 变得更为滑\\\嫩,也更为敏感。
她贴紧他, 以此阻止他的手在起伏处流连。
他灼热地索吻, 修长的手指抚着她脊椎, 一寸一寸游转。
气息不宁时,把住她,帮她抬身,再缓缓下沉。
她轻轻地抽着气,手落在他肩头,咬了咬唇,老老实实地道:「不会。」这情形,真的让她无措。
他逸出低低的笑声,「这小模样儿,我喜欢。」这些事情上,她不大肯动脑子,总会慢他一拍。但是,这多好。
蒋徽没好气,又没别的招数可使,便勾过他,以吻封唇。
水波浮浮沉沉,她在他怀里起起落落。
水太柔,太温柔;他太热,太热切。
头脑有些混沌,鬓角已经汗湿。她摇了摇头,似瀰漫着雾气的明眸执着地凝着他的眼睛。
他扣住她后脑,勾过她,轻如蝶翼般的亲吻落在她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