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没有点灯,蒋徽心里大概不大平静吧,没顾上。
他也懒得动手,脱掉上衣,倚着床头,思忖着如何整治陈嫣。
不论那女子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对蒋徽所作的一切,都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整治人,初步自然是要断其财路、灭其心腹。念及在江南看到的满院冥纸,他想,不妨再加一条乱其心神——不是唆使人跟蒋徽装神弄鬼么?巧了,他最擅长神神叨叨的行事。
至于秦桦、袁琛,到底为何不遗余力地帮衬陈嫣,在信件中看不出原因。要说秦桦只是因为他的缘故便成为陈嫣的帮凶,他还是不能相信。
他是粗枝大叶,但对绝大多数人的直觉都不会出错,越是点头之交的人,越不会看错。
秦桦给他的印象,是文文弱弱,但处事算得豁达。真要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大可以在出嫁前就这样那样的用手段,但她没有。
应该是陈嫣拿捏住了秦桦别的把柄,甚至是拿捏住了秦桦与袁琛夫妻二人的把柄,所以,袁琛才能从头到尾都心甘情愿地送给陈嫣大笔银钱。
当然,这并不是为秦桦开脱,只是他应有的判断。做错事,尤其是做帮凶的人,都该得到相应的惩戒。
全部的真相,要等到秦桦、袁琛进京之后,才能水落石出。
听到蒋徽轻微的脚步声,他敛起思绪。
蒋徽走到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蒙住他的眼睛,语声软软的:「让你睁眼的时候再睁开。」
董飞卿无声地笑了,「但愿你别给我一刀。」
蒋徽也笑,确定他阖了眼睑才收回手。
董飞卿凝神聆听,但是她明显有意地把动作放到最轻,便难以分辨。
过了片刻,出浴后微凉的身形贴近他,跨坐在他身上。
他心里被惊喜填充得满满的。在密室里发现的那些东西,让他再没底气把她说过的犒劳当真。
董飞卿并没当即睁开眼睛,而是深深呼吸,闻着她似有若无的馨香,展臂揽住她,「怎么这么好?」
「我们到如今,不容易。」蒋徽语声难得的温柔,「人要惜福。」
「说的对。」
蒋徽帮他除掉余下的束缚,随后,清浅的吻落到他眉眼、双唇、耳垂……
董飞卿自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喟嘆,心神似是堕入了绮丽的梦境。
她是这样的,有时能让他变成莽撞的不管不顾的热血少年,有时则能让他随着她变得安静、柔和,例如此刻。
他手下辗转,按揉,捻弄,让她动情。
慢慢的,吃力的,一点一点的含入。她是无意,却让他分外清晰地感知到那般销』魂滋味,没错失分毫。
她一手撑在枕畔,一手抚着他的面容,起落期间,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直凝视着他。
他勾过她,温柔绵长地亲吻。
轻缓再到快速,她便一直维持那个频率,让他不上不下的,也不让她自己更好受。
「笨。」他把住她,前后推移。
「不要,」蒋徽立时有点儿着急,到底了,被碾磨着,是她失控的前兆,「你还没有呢……」
他低低地笑起来。
磨人的感触层层袭来,她别开脸,咬住唇。
他不准,转头捕获她双唇,舌尖撩着她的舌尖。
她克制不住,微颤着轻哼出声。
他施力,让她变成自己臂弯间大起大落的小舟。
过了些时候,她颤栗着伏到他怀里。
董飞卿等她呼吸渐渐平稳,柔声问道:「还可以么?」
「……嗯。」
他亲了她一下,调换彼此位置。
惦记着要去看两个铺子,一早,董飞卿起身之时,蒋徽挣扎片刻,拥着被子坐起来。
「上午有事?」董飞卿问道。
「嗯。」蒋徽揉了揉眼睛,照实说了。
「我替你去看吧?」董飞卿说。
「不要。」蒋徽指一指搭在椅背上的寝衣,示意他帮自己拿过来。
「那我陪你去。」董飞卿把衣服递给她。
蒋徽眼中的懵懂、慵懒消减几分,笑,「好啊。」
董飞卿也笑了,「其实,你特别愿意我陪着你忙这忙那的。」
「……能把你拴在跟前儿的时候,当然要拴着,不然的话,你被别人抢走可怎么办?」蒋徽振振有词,「我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董飞卿笑着俯身过去,咬了她的唇一下,「其实你就是爱赖着我,嘴硬罢了。」
蒋徽抬手推他,视线扫过他还没穿衣服的上身,手就又落到他腰间,轻轻地掐了掐。这男人身形极佳,宽肩窄腰长腿,有意无意间看一眼,是赏心悦目的事儿。
「不承认可不行。」董飞卿继续找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又不是损颜面的事儿。」
「就不。」蒋徽又推他一下,「你快穿衣服。」
董飞卿看着那五指舒展开来的小手,便又想到了猫爪爪,笑意更浓,「叔父婶婶真该给你取『猫儿』的小字。」
蒋徽一臂拥着被子,空閒的一手去拎枕头。
董飞卿哈哈地笑起来,继续穿戴。
蒋徽穿衣服的时候,瞥见身上的斑斑吻痕,面上一热。
董飞卿回手揉了揉她缎子般的长髮,「我是不想你太累,没有掺和你的事儿的意思。别强撑着,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