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似乎是想了很久,想了这些年的许多事情,从少时见到皇子公主们在宫中玩耍,又想到这么多年自己隐姓埋名,担惊受怕,终于道:「留在我手里,确实没有什么用。你们要是真的这样做,我死后也能去见先帝了。当年我历经千辛万苦,拿到那封信,本是想要将这封信送给首辅张维,可我还没出宫就被追杀,继而掉入了护城河中。幸是先帝避佑,我活了下来,可也失去了记忆。直到三年后,我在街边听到了张维的死讯,方才记起旧事。」
王公公讲述这些年的苦楚与心酸,最后道:「我将书信藏在我的孩儿那里,只不过您要是拿到,也得有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这封信的力量。」
「这封信写了什么?」陆云祁问道。
「陛下想要将皇位传给济阳王。」王公公答道,「可是济阳王已经死了,他的孩子现在只是个子爵罢了。」
「此事我们会慢慢筹划。」陆云祁承诺道。王公公从他的脸上看出认真意味,旋即说了那封信的地址。
只要得了那封书信,他们就算是多了一个保命符。若是天正帝真的想在他们事情未成之前对他们下手,那便将这封信公告天下,也能好好闹上一场。
这条路会很难,可今日他们承诺了王公公,便是想要努力去做到。
得了线索之后,陆云祁吩咐手下,将王公公的退路安排好之后,方才离开。一路回到了吴州府,他们皆是鬆了一口气。
站在驿馆门口,赵凝与陆云祁下了马车,正要进去。忽地有人冲了出来,挥舞着菜刀,骂道:「狗官,我黄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牵累旁人。」
明镜司的守卫反应极快,当即将衝出来的人按倒在地,只肖片刻的功夫,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黄三,这不就是那个逃脱在外的匪寇么,赵凝心道,他不是藏的好好的么,没人真的想抓他啊。
陆云祁同样觉得困惑,只不过他在外人面前,鲜少流露出自己的表情,只是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黄三,问道:「抢夺贡品,刺杀朝廷命官,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
「我知道,可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让你冤枉了其他人!」黄三大喊道。
「我要冤枉谁?」陆云祁垂着眼睛说道。
「你要是不打算冤枉人,为什么要盘查各个地方,为什么要威胁韩大人革职?」黄三继续喊道。
韩大人?这个称呼,在场中人听到,皆是面色奇怪。
陆云祁与赵凝对视一眼,心道,这可又有的忙了。
第45章
「这是怎么回事?」韩河山想是听到动静, 从府衙的方向跑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连上露出惊愕神情, 「黄三,竟然是你。」
旋即, 韩河山露出钦佩之情, 朝陆云祁拱手道:「大人果然实力高强,这么快就抓到了匪徒, 佩服佩服。」
「我倒是没想到,查来查去, 这人一直躲在吴州城里面。」陆云祁看向韩河山, 笑意渐冷。
「我也没想到。」韩河山脸上惊异的神情丝毫没有掩饰,随即斥骂道:「这群酒囊饭袋废物衙役, 等明天我挨个打板子。」骂完后,他重新看向陆云祁, 说道:「这犯人我今晚便带回去关起来,严加审问, 定然将赃物藏匿之地拷问出来。」
陆云祁没有多看他那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只是道;「那追查赃物一事,就交託给韩知府了。」
「那是自然。」韩河山忙答应道,旋即亲手推开驿站的门,送陆云祁和赵凝进去。
进了驿站, 赵凝轻声问道:「他们是一伙的?」
「剿匪虽一向是件难事, 可屡次剿匪都没有成功, 一般是官匪勾结。」陆云祁说道。
「那赃物他们会交出来么。」赵凝担心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们会不会半夜来偷袭,我们要不要提早做准备, 哎,这次出门,我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带啊。」
「如果他们不想闹大,便会识趣将赃物交出来,反正也不值几个钱。」陆云祁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今晚诸多绣衣使会守在驿站,除非他们能调动极多的人马,否则打不进来。」
「但要是调动人马太多,就与谋反无异了。」赵凝瞭然道,这群人官匪勾结,想的是要活命,而不是搏命。
吴州府衙门,知府韩河山看着跪在地上的黄三,用手指着他连连颤抖,怒道:「我不是让你躲在那里,不许出来么?」
黄三壮着胆子回话道:「可是我听说您因为我的事情会丢了
官位,您待我们好,我们都是知道的,我不能连累您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逃亡外地,他们只会搜查你的下落。你今日见了搜查立刻回来,人人都知道你躲在附近。你族中之人都会因你的行动受到牵连。」韩河山知道黄三是讲义气才回来,可这一举动打破了他之前的布置,他不免愁苦起来。
「那怎么办?」黄三懵了,说道,「我不怕死,求您想想办法,只要不连累您和我的族人,我怎么样都成。」
「你不怕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她才大病初癒,怎受得了这种消息。」韩河山被气得头有点晕,长嘆一口气,「你啊,不该自作主张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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