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嘆了口气,没心思搭理叶宸,只闷头往嘴里餵了两勺子汤。
「不是说容掌柜已经原谅你了么,怎么没见人来瞧?」叶宸好奇。
殷玠幽幽看了他一眼,还真是哪儿痛往哪儿戳。
开阳正好进来,笑道,「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中间还横着个王母娘娘呢。」
叶宸秒懂,顿时笑了,「也是,人家外祖父还在这儿呢,听说林老大人要回京任太子太傅,在淮安停留不了多久,估计容掌柜也会跟着一起回吧。」离家这么多年,眼下人都找到了不回也说不过去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殷玠心情更加抑郁了。
可不是得回盛京了么。
一个林老爷子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这要再加上靖国公府那一大家子,他……他有点虚。
「怕了吧,」叶宸好笑,「人家容娘子可不是没人撑腰,你要是敢欺负她只怕靖国公能拎着棍子给你的腿打断。」
「你今天来就说这个?」殷玠三两口将汤灌下去,没好气的开口。
「自然不是,」叶宸刷地一下打开摺扇,装模作样摇了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淮安的事儿也该了了。」
「嗯。」
叶宸不满,「你怎么就这个反应?」
「你干你的,跟我有什么干係?」殷玠想着该怎样应付靖国公的刁难,嘶,还真是没底。
「不巧,」叶宸笑了笑,「知道倒卖官盐赚的大头都去哪儿了吗?」
对上殷玠诧异的目光,叶宸淡淡道,「恭王府,有人要撬你家墙角了。」
「啊,王爷,你怎么流鼻血了?」开阳突然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殷玠只觉得鼻头一热,紧接着涓涓鲜血涌出,滴落在床褥上绽出小血花儿,殷玠呆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叶宸嗤笑,「还能怎么着,补过头了呗。」让你一个劲儿的喝,给他分一口都不肯,喝不死你!
殷玠,「……」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99章 99、桂花糖芋苗
淮安城这些天可不太平, 自打秋闱放榜那日榜上魁首裴姓举人登堂击鼓鸣冤,状告赵家庄的赵秀才科举舞弊顶替他人功名开始, 不过短短数日光景,接连十几个大小官员落马,上到一州通判, 下到乡县长官,罪名五花八门,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倒卖官盐。
拔萝卜带出泥顺带还扯出了一大批参与其中的人,盐商就不必说了, 就连云台寺都受了牵扯, 据说是从里头搜出了好几十万两还未来得及送出的脏银,再顺着一查,就连徐家酒楼都牵扯在其中。
抓贪官是朝廷的事儿,对百姓的影响并不如何大,顶多就在囚车押解入京时混在人堆里扔两个臭鸡蛋烂菜叶子再唾一声活该,然后沦为茶馆饭余谈资, 日子还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容妤也觉得影响不大,因为就要回盛京了, 风再怎么扑都撩不到她身上来,至于殷玠, 容妤抿了抿唇,都好几日不见人了,也没听个信儿,说是明天会跟自己一起回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小姐, 这个风干的腐竹带不带?」红豆喊。
容妤回神,忙道,「都带上,还有前两天收的梅干菜,李掌柜送来的紫菜干也别忘了。」
「好嘞。」
明天就要启程,容妤特意多备了一些干粮,馕饼泡菜辣椒酱是必须的,糕饼点心瓜子花生这些打牙祭的东西也不能少,毕竟淮安离盛京好歹也有小半个月的路程呢,一想到要坐这么久的马车,容妤就忍不住想念有高铁飞机的日子,不过转念一想,就只当是秋游也不错。
「我说容丫头啊,这是回国公府,你自个儿的家,用得着连锅碗瓢盆都装么?」祁大夫进来溜了一圈,见容妤让红豆记得将一些厨具也带上就忍不住嘴角一抽,这莫不是想举家搬吧。
「万一路上想野炊呢。」容妤理所当然。
「那这大黑罐子又是什么?」祁大夫指了指旁边摆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问道。
「滷水。」都存了好几个月了,这可不能就丢在淮安任由它长霉,容妤转头叮嘱红豆,「记得小心些,旁边多裹些棉花布条。
「好嘞。」红豆响亮的应了一声,明天就要跟着小姐回去了,小姐可是国公府的嫡女,红豆这两天精神都是紧绷,私下还问了容妤不少规矩,就怕她一个乡野丫头进了国公府什么都不懂会给小姐丢人。
「阿娘,」祁大夫还准备说话,就见小娃娃撒腿跑了进来,扒着门框,「阿娘,还有小绿的瓜子,大白要骨头。」
容妤失笑,「都备着呢」小傢伙居然还惦记着他养的两隻宠物,是的,两隻,大白眼下已经改跟团哥儿了。
容妤觉得她这人不适合出远门,看见什么都想带,偏偏又带不下,心中琢磨了一下,又喊,「红豆,你记得多带两床褥子。」眼下已经是深秋,越往北越冷,保暖工作很重要。
祁大夫撇撇嘴,估摸着这儿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拎着团哥儿往外走,「走走走,咱们别打扰你阿娘。」
直到傍晚,容妤才差不多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删删减减了好一番,才勉强只用了一辆马车的空间用来装行李,另外两辆则坐人,至于马是打哪儿来的,殷玠友情贡献。
月上梢头,祁大夫与林老爷子并肩坐在院子里,统一动作,仰头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