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无论过的再怎么累,再怎么难过无助,她都能咬咬牙挺过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冷静自持,不露弱点。
原来不是的,原来只是因为这些年从没能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卸下心防,放肆地去怀念,去哭一场。
原来,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能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剖出,摘掉那个连她都误以为是自己真面目的假面具。
单季秋双手不受控地抬起,指尖由松极紧地揪住了陆允窄腰两侧的衣服布料。
「陆允。」单季秋带着哭腔轻声喊道。
「嗯?」陆允柔声应下。
「外婆她……」
单季秋抽泣着停了一停,总算是将收藏在心里的话告诉了他:「她在两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哭吧,哭出来舒服点儿。」
「我好想外婆,我真的好想她。」
「……」
锅里的汤还在自我「咕嘟咕嘟」地慢炖着,怀里是姑娘那低声掩掩的啜泣之声。
那些久远的情绪,也在这滚着热气的厨房里。
一点一点的,被释放了出来。
「我说,什么时候可以吃……」
谭俊浩钉在厨房门口,进退两难地瞧着眼前两个拥抱的人,声音骤降变成气声:「……饭。」
待他看清楚自己没有眼花后,不确定地询问:「你们这是,什……什么情况?」
就像是煽情剧情被突然转台换成了喜剧片。
单季秋也缓过了难得的软弱。
她鬆开陆允,双手捂脸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
「我去洗把脸。」她醒了醒鼻子,对陆允说道。
「走廊第一间。」陆允说。
单季秋点了点头,就往厨房外走去。经过谭俊浩的时候,还对这个一脸懵逼的人笑了一下。
好傢伙,本就上了懵逼树的谭俊浩又吃了懵逼果。
他妈的更懵逼了。
单季秋洗脸去了,谭俊浩走进厨房,瞧着陆允洗锅炒菜,问:「不是吧,你这是把人给弄哭了?」
陆允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否认:「算是吧。」
谭俊浩:「我认识她也有十几年了吧?我就没见她哭过。怎么给你打个下手,还给打哭了?」
陆允也没跟谭俊浩解释,而是指了指一旁,吩咐道:「想快点儿吃饭,就把菜端出去。」
吃饭的时候,谭俊浩还是不死心,又旧事重提。
这一便问的是单季秋,问完了还来一句:「你就跟我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要是的话,我帮你揍他。」
单季秋这会儿已经恢復如常,她笑着摇摇头,对谭俊浩说:「没有,就是想起外婆了。」
谭俊浩不知道当年的事,所以就着这话说:「想外婆就回去看她嘛,哭什么呀!」
陆允给谭俊浩夹了块红烧肉,势要制止他:「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谢了。」
谭俊浩谢完,将肉塞进嘴里,偏头继续问单季秋:「对了,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单季秋一边夹,一边对谭俊浩说:「我没跟你们说,我外婆已经过世了。」
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包括谭俊浩咀嚼的嘴,也不动了。
良久,谭俊浩才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单季秋摇头一笑:「没事,不用不好意思。」
谭俊浩结合刚才厨房的场面,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
他是大夫,自然不会去做让伤口復发的蠢事。
还好,谭俊浩看了眼陆允,又看了眼单季秋,他们又聚在一起了。
伤口也会在朋友们的关心和开解下慢慢癒合。
话题是谭俊浩起的,自然也由他转移。
他随即便将话题转到了彼此的学业和工作上去了。
「对了,听说你是在读硕。」谭俊浩看向单季秋,「算下来明年才该毕业吧,你这是提前毕业了?」
单季秋点头:「嗯。」
谭俊浩:「厉害啊,在哪儿高就?」
单季秋:「锦唐律所。」
谭俊浩:「顶级红圈所,可以啊!秋神不愧是秋神,永远都是我女神。」
陆允斜了谭俊浩一眼:「一天不是认妹就是认女神,你们医学生这么閒的么。」
谭俊浩「嘶」的一声,瞧着陆允,忽的想到了可以拿什么虐他。
「明显嫉妒了。」
谭俊浩瞅着陆允,随即又看向单季秋,伸出筷子指了指他们仨,很是得意:「也是,就这桌子上在座的三位,也就属你学历最低了。」
「噗嗤……」单季秋没忍住笑了起来。
陆允见单季秋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谭俊浩。」
「干嘛,不服气啊?」
「谭博士啊,之前你们协和的那个项目,因为你,怕是要砸了。」
「不带公报私仇的吧?」
「毕竟我学历低,素质也……低,嫉妒心更强。」
「允哥……」
「叫爷爷都没用。」
「……」
桌子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活泛了起来。
……
吃完了饭,谭俊浩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陆允洗完了碗,就看到沙发上的一人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