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这话,何总管笑眯眯地转头:「南香丫头,你觉得这字写得怎么样?」
被这么陡然一问,南香下意识夸讚了几句,她天天看着,能觉得不好吗?虽然她没有景玉那样的才学,也不懂什么形神风骨,她觉得好便是好。
「你这丫头可真有眼光,小嘴儿甜,可惜了没叫殿下听见。」
「……为什么要叫殿下听见?」在太子殿下面前,南香可不敢胡言乱语。
「这是殿下墨宝。」
得知是太子殿下墨宝后,南香夜里枕着这本三字经睡觉,满脑子想的都是——
发财了。
这可是太子殿下墨宝!
等以后她出了宫,太子殿下也成了皇帝陛下,那这本书,也就是陛下的亲笔所书。
天啊,这得多值钱!
便是留作「传家宝」亦是足矣。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得到了太子殿下墨宝。
香香:发财了☆_☆
太子:……
香香:传家宝!
太子:你有想过你儿子的感受吗?
未来的崽子:扔——
第10章 二柱
枕着《三字经》睡觉的南香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梦见一个巍峨高耸的佛山寺庙,高鼎、香炉、佛像,无数游人参拜礼佛;一会儿又梦见一个农家小院子,一脸笑意的县太爷敲锣打鼓说着恭喜恭喜……
从梦中醒来后的南香怔怔地坐在床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
南香已经回忆不起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断断续续的几个片段,一是寺庙,二是县太爷上门,南香看向枕边的那本三字经,挠了挠头。
她记起了小时候她们县里曾有一座十分着名的老旧寺庙,据说很是灵验,每年都有许多外地商贾前来参拜,那里有宝塔,有佛山,据说寺里还留有几百年前某位皇帝亲笔书写的大字。
南香:「……」
她把那本三字经拿在了手上。
——以后太子殿下也会去哪座寺庙留几个大字来供后人观赏参拜吗?
另一个县太爷又是什么意思?南香苦思冥想梦中发生的事情,那个笑眼眯眯的县太爷似乎是来家里贺喜的,是贺什么喜事呢?
醒来后,梦中的记忆已然消散大半,越是回想越是忘记,南香便也不去在意这个梦。
站起身,南香突然忆起了与她同岁的胞弟姜明言,这个名字还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小时候,他们都没几个正经的名字,只是乳名,嘴里胡乱喊着,大了弟弟开始读书了,才请人取了正经名字,而那时的南香已经入了宫。
南香的四弟姜明言,小名熊儿。
她的「熊儿弟」据说读书极有天赋,今年便要下场参加童子试,若是能考过童子试,那便能成为一名秀才。
在南香幼时的记忆里,成为一名秀才,那就已经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见了县太爷不用下跪,还能减免税赋,更能得到村民的敬重,哪怕是七老八十的老秀才,也能在村里教私塾谋生,谁家里有什么黄白喜事,还得请老秀才登门……
不过南香问过崔姑姑,崔姑姑说了,她家小弟不过十四五岁,第一年大抵是考不上的,二十岁上下能考中秀才,就已经是个好苗子了。
南香希望弟弟能早日考上秀才。
「人之初,性本善……」
南香已经能将这本三字经尽数记下,但她仍不太懂其中的含义,在太子殿下的书房,她也曾看过一些书,南香看来,那些书太可怕了,比三字经复杂一百倍,密密麻麻的一个个黑字,更是不知道该从何断句。
小南香将手中的三字经合上,心想都是一母同胎所生,为什么她胞弟极有读书天赋,而她似乎半点天赋都没有呢?
溪头村,姜家。
土胚墙简单围成的农家小院,院子里圈养着鸡鸭,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扔菜叶子餵鸡,屋外一地燃过了的大红爆竹还未扫净。
姜武这几天心情颇好,他的小儿子姜明言连考了县试和府试,皆是第一名,得知他家里出了个府试案首,县太爷也来他家道喜,此时小儿子还未回来,继续备考之后的院试,只要再过了院试,他们家就能出个秀才公了。
「你家娃子前两场都是案首,还怕考不上秀才?」
「恐怕要给你中个小三元儿。」
……
姜武不懂什么叫做小三元,在他看来,儿子能考个秀才,他就谢天谢地,至于什么小三元大()三元的,跟他没什么关係。
姜武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小时候他家嫌弃他命硬,将他扔到山上,他也是真命硬,没给狼豺虎豹吃了,被一个老猎户收养了,跟着学了一身打猎的本领,后来给自己取了个媳妇张氏,还给他生了个几个孩子,他好不容易攒下几亩田地,却倒霉遇上了那个灾荒年头,颗粒无收,一家人逃荒。
逃荒途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姜武心灰意冷,意图寻死,谁想竟没死成,被一位好心人救了,再后来又寻回妻儿,一家人团聚,真不可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妻子张氏为他生了五个子女,他是个猎户,给孩子起的小名都跟山上的东西有关,大儿子狗儿,二女儿豹儿,三女儿虎儿,四儿子熊儿,最后的小女儿叫做小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