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正式当上女官没一两天,还不习惯,以前太子殿下从未点名道姓吩咐她去做什么。
「是,殿下,您有何吩咐?」
「孤饿了。」
?
南香下意识在心里道:好巧,我也饿了。
她仰着头看向眼前的太子殿下,从她这视角看过去,正好看见太子殿下清俊的侧颜,高挺的鼻樑,清晰干练的下颔线条,脖颈上的喉结隆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窗外的光照进来,正好照在在殿下的身上,像是他身上也发着光。
南香等着听太子殿下的详细吩咐。
李骁直视她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一声不吭。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小南香终于意识到是自己不够机灵。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叫人备膳。」
南香说得磕磕巴巴,说完后灰溜溜地退出门外,慌不择路去找人。
目送她的身影,李骁不自觉嘴角向上一扬,等他意识到时,脸色陡然一变,继而将这抹笑容加重,变成了冷笑和嗤笑。
宫内一日两顿正膳,其他时间随主子心意加膳。
南香十分头疼,不知道自家殿下究竟想吃什么。
负责殿下膳食的唐公公道:「殿下没有太喜欢的,别与前几日重复便可。」
东宫的厨房早就备着些菜餚果点,南香选了几样,命人呈上去,此时更有厨子私底下拉拢她几句,希望她在殿下面前出声讚美几声。
南香头皮发麻,除了好吃外,她也不知道究竟该讚美什么。
她本来不想答应的,奈何忍不住多吃了两块百合糕。
为殿下布好膳食,南香在一旁候着,犹豫着自己究竟该在什么时候出声讚美,胡乱出声会不会被殿下怪罪?
李骁随意用了几样,放下筷子,「南香,你来替孤尝尝这粥。」
南香怔了下,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她尝了两口,真心实意道:「殿下,这鸡丝粥浓香鲜美,味道好极了。」
这算不算是讚美了?
南香悄悄鬆了一口气。
李骁摆了摆手:「你吃吧。」
太子殿下心想,果然,有口吃的后,声音都娇甜了几分。
南香乖乖巧巧地吃下了一碗粥,这碗粥暖暖的,味道鲜美,一碗下肚,肠胃舒适极了,人也变得轻鬆不少,她吩咐人撤下金碗金盘。
等到人把金碗端走后,南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然用金碗吃了粥。
南香:「!!!!」
如果殿下不是赏她一碗粥,而是赏她一个碗该多好啊。
南香感受到了金碗的诱惑。
赏金碗赏金碗赏金碗,这可比金瓜子有魅力多了。
就像是小驴子前吊着一根红萝卜,南香眼睛亮了,殷殷切切跟在自家主子身边:「殿下……」
盼着能伺候好太子殿下,早日得到赏赐,殿下赏粥的时候,顺便再把碗给她就再好不过了。
「殿下……」
又来了。
李骁压下上扬的嘴角,不搭理这只会嚷嚷的花瓶,负手向外走,南香在背后跟着他,李骁的腿长,走路快,南香须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太子殿下立在殿外看远处的夕阳,漫天的红云焚烧,烧红了一片天。
南香停在他身后,小跑过后的她呼吸有些喘,脸颊泛红。
李骁的听力过人,他能很清晰地听见身后那压抑的喘息声,耳畔似乎还迴荡着那一声声殿下殿下,就连他自己的呼吸声,似乎都变粗重了。
太子殿下握紧了拳头,他觉得十分荒谬。
李骁很不喜欢这种濒临失控的滋味,就像是坐于佛殿之中,身旁无数山魅精怪引诱他踏入深渊。
他偏头看向身后之人,落日余晖下,橘红色的光晕映在她俏丽的脸庞上,让他嗓子发干,李骁的喉结滚动,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宫女仰着头专注看向他,一双桃花眼晃映出他的脸庞。
太子殿下第一次遇见道行这么深的山魅。
李骁开始后悔将这么一个花瓶摆在自己的身旁,他究竟需要几天才会看腻?
他的嗓音低哑:「南香。」
「是,殿下。」南香已经开始习惯太子殿下叫她的名字。
李骁的喉结动了动,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去给孤折几枝花来。」
一个漂亮的花瓶,总要有几枝花。
南香应了,小跑着去前方折花,这东宫里各处每日都摆着新鲜漂亮的花,她站在几盆花前,弯着腰,怀着满腔期待,开始辣手摧花。
对于东宫里的鲜花,南香眼馋好久了,平日里只能在一旁看着,不敢乱动,如今可是殿下叫她摘花的,可不是她偷偷摘的。
南香开开心心地折花。
虽然没能当成小花匠,但是能帮殿下折花也是一件好差事。
李骁眼看着这小花瓶慢悠悠的弯着腰,玉臀翘起,轻轻伸出手,落在了花枝上。
他闭了闭眼睛,唤人来:「拿一壶酒来。」
南香折了几枝花,她捧着手中的花回到了太子殿下跟前,脸上笑靥如花:「殿下,您看。」
她手中有好几枝花,最美的是那朵盛开的牡丹花,南香很是喜欢,花瓣娇嫩极了,她偷偷摸了好几下。
李骁没看她手中的花,也没说话,转过身往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