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在这个地方,一时半会也真买不上好酒,要不然他就要去大酒楼里,买那上好的女儿红。
「来尝尝这个酒……」
姜武与李骁喝了两杯酒,他就闷在一边不说话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家夫妻俩也不太敢细问他家里的情况,料想他家里定是不简单,夫妻俩诚惶诚恐的。
一旁的张氏推了他好几下,姜武也闷声不吭的,张氏只好问道:「虎儿啊,那太子是个什么人物啊?」
她这话一问出来,旁边姜家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因为他们都对太子十分好奇。
他们的女儿(妹妹)(姐姐)当真在宫里伺候过太子?准女婿(姐夫)(妹夫)还是太子的侍卫?
「太子、太子就是……」南香转头看了眼李骁,对方在豆油灯下俊颜依旧,说不出的俊美如月,灯照在他脸上,像是神殿中的塑像。
一提起这个,张氏突然有话讲了:「你之前在信里写的,那太子英明神武,是个绝世美男子!」
张氏的语气越发激动了,她这辈子也没个别的爱好,唯独喜欢看俊小伙,年轻的时候如此,现在仍然如此。
「啊?」南香愣住了,她的脸颊一红,难道她还在信上写过这些话?
「我写了……太子?」是个绝世美男子?
李骁在一旁老神在在,他抿了一口酒,淡定无比。
「你忘记啦?你的信娘还留着呢,让你弟弟给娘读了上百遍,我天天看,我都会念了,上面的字我也认识几个,等会儿,我拿来给你看。」
张氏说风就是雨,立刻站起身,风风火火回房里拿信去了。
李骁险些被酒水呛到。
张氏把信拿来了,递给南香,指着上面的字:「喏喏喏,你看看,还是你这页写得好,娘都能背下来了……」
南香既惊又疑地接过那几页信,这些信纸张氏保存的极好,哪怕过了这么久,也只是摺痕的位置泛黄褪色,上面的字迹仍旧清晰。
她一一看过去,却发现了……前面那些是她写的,后面那些,虽然字迹故意模仿她,可那明明是……
南香:「……」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李骁。
这信是她那年中秋后写的,当时的太子殿下面容冷峻,平日里眼高于顶,端着尊贵无比的仪态,可他竟然能顶着那一张矜贵冷傲的脸写出如此不要脸的字句,还是模仿她当时的那一手破字。
自己说自己是绝世美男子,还要点脸不?
张氏道:「你写的你忘了?莫非这不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为了顾及自家夫君的名声,南香老实认了。
张氏眉毛一挑:「那太子当真是个绝世美男子?长得有多好看啊?」
南香道:「太子殿下跟阿骁一样俊。」
李骁:「……」
「是吗?」张氏的眼睛扫过李骁的俊脸,感嘆道:「那还真是个绝世美男子!」
说完后,张氏乐呵呵的,她觉得自己很会说话,瞧她这一句话说的,既夸讚了太子爷,更是明着讚美了他们家新姑爷,一举两得。
南香:「……」
张氏笑道:「来来来,吃菜吃菜啊!别光顾着说话,今天是咱们家团圆的好日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灯下吃席,张氏可惜道:「可惜女儿女婿明儿个才过来,还有熊儿,熊儿他还回不来,若是他回来了,见了你个同胞姐姐该多开心。」
南香笑:「我也想见熊儿弟。」
张氏也笑了:「见了他可别叫熊儿了,要叫明言,要不他准得生气,他不给咱们叫熊儿。」
南香气了:「哪怎么还叫我虎儿,我现在是南香,香香!」
姜武道:「你是他虎儿姐,虎儿多好听啊,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就属你虎儿最好听。」
「你狗儿哥豹儿姐都没嫌弃呢。」
南香:「……」就因为她叫虎儿,村里的那些的孩童都笑话她,说她是个母老虎,以后谁娶了她,就是娶了个母老虎。
她弟弟熊儿也这么说她,说她是凶巴巴的母老虎。
李骁在一旁搭腔道:「虎儿好听。」
南香瞪他。
「是吧,我就说虎儿好听吧,村子里那些个花花草草红红绿绿青青的,哪有你虎儿好。」
「你娘那会说,让你姐叫小草,你喊小花,我都没答应,这花草哪有虎儿豹儿威风。」
南香默然无言。
她若是叫姜小花也没比姜虎儿好到哪里去,还真不如姜虎儿。
「爹、娘,你们先别说了,多尝尝女儿做的菜。」
「好好好,吃菜吃菜。」
油灯下,一家人的脸全都被映着泛红,她爹姜武喝了酒,脸上浮起了酒晕,南香这时候才发现,跟记忆中的亲爹相比,眼前的爹粗壮了不少,苍老了不少,更是变矮了不少。
小时候,她觉得爹爹是天,幼小的她跟在父亲身边,她觉得她爹又高又壮,比谁的厉害,比谁都强壮,他什么都懂,他会保护她,照顾她,他应该身高八尺,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
而现在她长大了,再见到姜武,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爹爹并不是她曾以为的样子,他没那么高大,没那么厉害,在外人面前还有些怯懦嘴笨,可他仍然是她爹爹,是她的亲爹。
南香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李骁身上,想起一开始崔姑姑叮嘱的,让她把太子殿下当亲爹一样伺候,嘴边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