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头冒了些酸意。
「学长对不起,害你受伤是我不好,我错了。我给你买了水果和花,你不喜欢的话也不要扔,可以送给别人,进口水果还是蛮贵的。那我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復。」
电梯门开了,她又说:「学长,电梯到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落,手腕却被人扣住,力道很重。
她一愣,回头。厉时屿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她低垂视线,骨节分明的一隻手,青筋都突显。
他移开视线,轻咳嗽一声,再对上她疑惑的双眼,目光淡淡的,音色却沙哑沉重。
「能不能别走?」
「哈?你刚刚还让我……滚。」
颜书彻底怔住,脸热热的。她从来不敢想像,他会不顾形象地对她说,让她别走这种话。
真的,做梦她都没这么意//淫过。
「我不知道是你。」他说。「别走行吗?」
人来人往,护士们窃窃私语,眼角透着探究笑意。半晌,颜书抬眸对上他锐利的眼睛,点点头。
他微怔,却鬆开她的手。她手心滚烫。
「你不知道是我……为什么追出来?」
「想到可能你会来。」
颜书脸热热的。
「是不是一个人住院太寂寞了?」她探头探脑地问,「我让护士给你换间人多点儿的病房好吗?」
「……」
话落,厉时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她一眼,道:「不用。别多事。」
「……哦。」
她吐了吐舌,扶着他往病房走。
忽然间她发现,他的鞋好像……穿反了。
「……」
她忍住想笑的衝动,装作不经意间问:「学长,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我也还没吃。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厉时屿好笑地扯了一下唇角,道:「我还以为你要亲自替我做一顿。」
颜书笑着摇头,说:「我目前只会煮泡麵。」
「……」
「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去买两桶方便麵也行。」她认真地说。
「不用。」他回绝道。
「……」
「那个,你的鞋好像穿反了。」她提醒他。
厉时屿愣了下,没说话。
她说:「所以……我让你紧张到鞋都穿反了吗?」
「……」
厉时屿没有否认,脸色却有些不自在。
她绕开话题,说:「要不要我真的买泡麵啊?」
「不用了。」
「好吧。」
不过想想也对,两个人一起在病房里边吃泡麵,多少有点凄凉了。
「刚才你骂我我才走的。」她低头嘀咕道。
声音浅淡,像温柔晚风。
厉时屿拧眉,说:「不是骂你。当时,我不知道是你在外边。」
「……哦。所以你是对傅正尧说的吗?」
「差不多。」
「你们不是同学吗?关係这么差啊?」
「同学就一定关係好?」
「也对。但你的性格这样冷,又霸道,毕业之后,要感谢室友的不杀之恩才行。」
「……」
「可是你为什么要追出来?」
厉时屿一顿,说:「想到可能你会来。」
颜书愣了愣,低头看他的鞋,说:「所以我让你紧张到鞋都穿反了吗?」
「……」
803病房到了。厉时屿推开门,里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傅正尧似乎已经走了。
病房的一张桌上堆满了鲜花和水果,以及各种营养品。颜书感慨,他真的好受欢迎,这些东西居然堆成了一座小山,感觉能吃半年。
颜书让厉时屿躺到床上。她拿起水壶晃了晃,发现水壶很轻,于是说:「学长,我去倒点热水。」
厉时屿「嗯」一声。
颜书去打了一壶水,又去医院的食堂买了一份白米粥,她担心这么吃,营养太单调了,上网查了查,说烧伤的病人应该吃些富含胶原蛋白的食物,她又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买了份猪蹄和鸭爪,又去超市买了一罐蛋□□。
因为对这一代不太熟悉,花的时间有点儿久,她回到医院时已经天黑了,正好是晚上七点。她进病房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就推门走进去,没想到看到厉时屿光裸的背。
「……」
好尴尬。
但是,他的身材比例太好,她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两眼,才红着脸转过身去。汗出了好多,心跳也不受控制。
余光瞥见他肩若削成,腰窄而精瘦,轮廓线条紧实,让她想到希腊的雕塑。
厉时屿倒是很自在地套上病服,淡声道:「出汗了,我在换衣服。」
「哦……我什么也没看见。」她撒谎道。
「……」
过了会儿。
「过来,我扣不上扣子。」他忽然说。
颜书硬着头皮走过去,放下一堆东西,然后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有点儿紧张地问:「那你刚才是怎么脱下衣服的?」
厉时屿的脸上噙着一抹笑,深邃的眼眸微睁,对上她此刻有些害羞的眼睛,音色冷淡道:「脱很容易。」
「……」
行吧。
「你那隻受伤的手臂能动吗?」她替他扣上第一颗扣子,自下往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