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积极举手,「学长!我要鸡排饭!」
应昙点头,看向厉时屿,「哥们儿你呢?」
厉时屿冷声道:「随便。」
应昙似乎已经习惯厉时屿的冷淡,没事儿人一般走出病房。
颜书打开灯。刺眼的光线一下跃进眼睛里,她眯起眼睛,半睁,白光乍泄,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你怎么不开灯啊?我差点看不见了。」她说。
厉时屿微侧脑袋看她的脸,问:「你的夜盲症能治好吗?」
颜书一愣,摇头,说:「不知道。我小时候去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没多久,我爸妈带我出院了,之后也没提这事儿,就总让我多吃胡萝卜啊猪肝这些东西,可是怎么办,这两样偏偏是我最讨厌的食物,所以我总背着他们偷偷倒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过治不好也没事儿,又不会瞎。」
「……」
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厉时屿却拧起眉毛,一副沉重的样子,倒是把她给吓到了。她本来还想放电视看的,握着遥控器都不敢乱调频道了。
电视机里正放着都市情感剧,男主角和女主角正爆发激烈纠葛,激烈纠葛后,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
「……」
「……」
二人沉默半晌。
颜书尴尬地关掉电视,拆了一盒樱桃去洗干净,回来时,厉时屿下床了,站在窗边抽烟。
「你怎么能抽烟呢!快给我!我帮你抽!」
「……?」
她大惊失色,更正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掐。」
「……」
厉时屿自己掐掉烟,烟灰抖落间,嘴里吐出一口冷白烟雾,有些呛鼻子。他将烟头扔入垃圾桶内,打开窗透气。
轻如烟雾的雨随风飘进来,颜书的头髮和脸颊被打湿,她用纸巾擦了擦,又关上窗,回身时,厉时屿就在她身后,距离太近,她的背快贴上他的前胸。
一般这种情况,他应该是会主动退后的。
但是,他没有动。
一股压迫感袭来,夹杂几分暧昧。颜书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脸也热起来,他的气息交缠在耳后,带来颤栗。
「那个……我……」她低语。
「你什么?」
冷冰冰的反问。他的音色沙哑,也沉得像鼓。
她吞咽一口唾沫,紧张地说:「你让一下好吗?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厉时屿没说话,也没动作。颜书不敢乱动,因为距离太近,她乱动的话,肢体接触是难免的。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能听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咕咚咕咚的,好烦躁。
「你要去看画展么?」
他忽然问。气息扫过后颈,带来酥麻的颤栗感,像蚂蚁在上边爬。
颜书愣了会儿,点头。
「应栀要我去看的,她为了画展花了好多心思。顾教授的学生第一次办画展,她希望可以大获成功。只是去捧场,又不需要花钱,我觉得还是要去的。那个女生你见过的,就是美院那回杰拉德兄弟想要签下的姜竹。」
她的声音很轻,像烟雾随风就散。
「啊,方一泽说会去画廊收几幅画,让我和他一起挑,然后送我,我虽然想,但是我拒绝他了。」
话落,厉时屿一手撑在窗台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颜书愣了下,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救命,她被时屿哥壁咚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她听见他在耳边说:「你喜欢方一泽?」
「……不是,我不喜欢他啊。」她的声音有些虚,但坚定。
「那就别陪他去。」他冷淡道。
「……」
颜书抬手,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他没哼声,她却替他觉得疼,又一霎想起来应栀说的那些话,以及他在实验室保护她的那一幕……
她犹豫了好久,才试探地开口,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第40章 最甜
问这话的时候, 颜书觉得自己是在冒险。
但有时候为了确认一些事情,冒险是很值得的。
闪电将天空劈出裂缝,大雨倾盆, 灰色天际飘着几抹沉重的乌云,像随时都会砸下来。颜书的心跳得剧烈,如同受惊状态, 脸也开始滚烫。
但她能感觉到, 不是只有自己的心跳炽烈。
「你刚才问我什么?」
一道低沉嗓音砸进耳朵里, 清冽又具磁性。她总爱听他在耳边说话,那感觉就好像,他在她身边, 永远都会在。
她略微侧了侧脑袋, 耳后根有点儿痒,酥麻的, 热烈的。
呼吸渐渐炽烈, 她咬牙又问了一回。
「我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她的嗓音很淡,又很轻, 不仔细听的话,会以为是幻听。
下一刻她又开始紧张,手心的汗液不断渗出,汗如水泽,不知是不是雨下得太大打在窗户上,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大雾瀰漫, 只能看见一片白, 水雾氤氲的玻璃板。
隔着门板传来脚步声, 夹杂几声咳嗽, 交谈声模糊。
刚才的雷打得好响,颜书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见,一时间忐忑又懊恼。她都问了两遍了,总不能还要问一遍吧?
事不过三,她真的只问最后一遍了。
「你是不是……」她舔舔干涩异常的唇,「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