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屿干脆把书扔到地板上,一手掐了她的下巴,再亲下来。
他慢慢勾了她唇瓣的形状,柔软的触感几近于无,果香混杂雪松,她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闭上,交缠须臾,他离开她的唇,目光沉下来,说:「抱歉,你现在还病着,我没控制住自己。」
「你……你……」她垂下眼睑,脸色很红,嗫嚅道,「你还敢伸……」
「嗯?不能伸?」他若有所思地反问,「之前就这么亲的,现在不行了?」
「……」
他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颜书很羞愤,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砸向他,他一躲,捉住她的手腕说:「看来有力气了。」然后很认真地问,「我这次不伸行不行?」
「……」
不等她点头,他已勾下脑袋吻上来,她不受控制地被他掌控着后脑勺,仰着脑袋接受。这次果然没有……伸舌头。
但是比刚才……过分。每一下都重重地压下来,快结束时,又咬了咬她的唇瓣。
她唇瓣发麻,深红的色彩,饱满又水润,说不出的引人遐想。
他总是如此,神色冷清,却优雅地做极尽色/欲的事情。
一吻结束后,她大脑空白了好久,之后满脑子都是他刚才微弱的喘气声。
他用手勾起她垂在肩头的髮丝,目光幽沉如湖底。
「刚才做了什么噩梦?」他神色淡淡地问。
颜书拢好被扯乱的病号服,又盖上一层薄被,他给她拿来一隻高枕头,垫在脑袋下,她舒服地躺好,才和他说起那个梦。
「梦见你在做布朗教授的助教,我和你一起上课,又回到从前那段时光。」
厉时屿微一沉吟,随即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问:「冷吗?」
她虚弱地摇摇脑袋,此刻像个病美人,惹人心疼至极,厉时屿目光沉了沉,又勾下脑袋亲了亲她的唇,一触即离。
「我陪你,好好休息。有没有想吃的?」
「我不饿。你累不累?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需要我陪着。」他说。
颜书深深地顿住,她百感交集,但不再言语。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他起身出去接一通电话,很久很久才回病房。
她想了好多事情,比如他现在的举止。在她晕倒以前,透过他看叶澜曦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发现那个美丽的误会了,叶澜曦的存在让他知道,一切都很讽刺。
所以……为什么现在还对她那么好?
不要对她那么好,要不然,她会卑鄙地想霸占他,她会想继续那个美丽的错误,她不要离开他。
可是可以吗?他找了那么久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怎么会改变心意?
厉时屿走进病房中。颜书背对他躺着,恬静得像睡美人。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坐到床沿,他查看她有没有睡着。她醒着。
他有些诧异,随即收回手。他刚才想刮刮她的脸颊和眉毛。
颜书翻转过身,见到他正有些愕然地盯着自己看,一时间也怔了怔,片刻后舔了舔干涩的唇,问:「你要不要躺一下?」
他挑眉,「躺哪儿?」
她意识到他在玩儿心机,扭头道:「你借个摺迭床啊,想什么呢……」
他一笑,「我没想什么。」
「……」
颜书又背对他躺好。过了会儿,床一轻,他起身了,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她知道他又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已经借来一把摺迭床,展开后排列在她的病床边。
「晚安。」她说。
厉时屿「嗯」一声,他关了灯。窗外是个星夜,满天繁星点点,微风吹起窗帘。
白天睡太久,颜书现在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神思混乱又清醒。
「睡不着?」
厉时屿的声音从床头传来,颜书一愣,原来他也没睡。她先等了会儿,然后说:「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小时候我还吐过。」
「真娇气。」厉时屿回答。
她蹙起眉毛,有些迟疑地说:「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就是不喜欢闻。」
之后听见窗台那里传来动静,她坐起身,发现是厉时屿在打开窗透气。
「感觉好些了吗?」他问。
「嗯。」
星夜寂静,蝉鸣声也开始消退。
她调皮地问:「医院的消毒水味为什么很难闻?和我小时候闻到的不太一样。我不小心一口喝掉会不会变异?」
厉时屿嘆口气,说:「医院常用的消毒水有过氧乙酸、新洁尔灭、84消毒液和DCW次氯酸,过氧乙酸一般会调製成百分之零点二至百分之零点三的水溶液喷雾,DCW次氯酸相对来说最安全,84消毒液气温最浓烈,但稳定性不高,这家医院用的应该是DCW次氯酸,气味比起84已经好很多,你要是不小心喝了,很大程度上不会变异,只要催吐,多喝牛奶和水,然后去医院就诊。」
「……」
她只是随便一说。
他答得一丝不苟。
论有个博学的男友的好处。开玩笑也能变成知识普及小课堂。
「你怎么还记这些?」她有些好笑地问。
「有个学医的室友,想不知道都难。」
「……」
ˉ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颜书变得嗜睡,发觉病房里没人,她感到一阵恐慌,下床赤着脚打开门,护士正推一辆车过来,见她赤脚出来,忙提醒她:「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