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栀从兜里取一盒烟出来,才点上,被颜书掐了。
应栀炸毛,说:「干嘛不让我抽啊?你又不是孕妇。不会怀孕了?厉时屿的?这么快?他真的禽兽。」
颜书脸色一红。
「滚。抽烟对肺不好。别胡说,我和他早分了。」
应栀没再说,脸偏过去看风景。良久,开口道:「他女朋友挺漂亮的。法国妞。胸大腿长。好像是模特儿。呵。」
「……」
颜书没接话。她知道应栀说的是顾青珩。
这种时候,无需打扰。
孟浪把车开到应栀住的小区,应栀给他车钥匙。
孟浪问:「给我钥匙几个意思?」
应栀:「以后你除了是我的摄影师之外,还同时兼职我的私人助理和司机,生活工作跑腿都得兼顾,做就做不做就滚蛋,工资五千。」
孟浪笑了半天,咬牙道:「行。老闆,明早几点接你?」
「我几时醒你几时来。到了不许按门铃,我要自然醒。」
「……」
孟浪开车离开。
颜书问:「你真打算用他?」
「当然了,我的工作室刚起步,家里就算不差钱我也得省着花,遇到危险还能充做保镖打手,这小伙儿能处,我看人很准。」
「他知道自己还同时充做你的打手吗?」
「哈哈,应该不知道。」
「哦。那你帮我看看厉时屿是什么类别的男的吧。」
应栀弯腰笑了半天,才说:「你等等,我替你分析。」
进了屋,颜书坐在沙发喝水。
应栀拿一支家庭ktv版的话筒举在嘴巴边,煞有介事地说:「厉时屿嘛,当然是妥妥的多金霸总了,要钱有钱要颜有颜,重点是,看你是他什么人了。」
颜书没吱声,心里在想叶澜曦。
那天是深夜,厉时屿跟在担架后边,叶澜曦已昏迷不醒,但紧紧抓着他的一隻手,那景象,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他和叶澜曦到底是什么关係。朋友?自然不可能。
男女朋友?
也不像。
那天的厉时屿,神色并不紧张,如果女朋友进医院生死未卜,他还那么冷淡,足见其冷血。
周日,天气很热,海滩边衝浪和晒日光浴的人很多,巨大的沙滩上,人简直如蝼蚁一般密密麻麻。
颜书穿超短裤,只堪堪包住臀,上衣露肚脐,光着脚丫子在海边晒日光浴。
应栀让孟浪教她衝浪,两个人在海边学了很久,应栀终于不干,数落孟浪不会教。
孟浪委屈,但不敢顶撞老闆,踩着衝浪板在海上浪了一下午。
入夜,三人随意找了家餐厅吃饭,吃到一半,颜书整天未碰的手机响起铃声。
「你好,是颜小姐吗?我是澜曦的母亲。你能过来看看她吗?她说有话和你讲。拜託你一定要过来看看她。」
「……」
颜书赶到医院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她走进一间病房。
叶澜曦醒着,她在看一本书,很厚。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诧异半秒,放下书,说:「你来啦。」
「身体怎么样了?」颜书坐到椅子上。她带来一束向日葵和一篮苹果。
「还好,暂时死不了。」叶说。
「那就好。」
这对话,宛如多日不见的好友,诡异得令人产生错觉。
叶澜曦笑笑,脸色惨白,说:「那天我看见你了,把你们酒店的人吓坏了吧?」
颜书知道她指的是救护车的事,道:「是有点儿。」
叶澜曦坐了起来,颜书见她还在挂水,于是起身替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低,又替她盖好被子。
叶澜曦一直盯着颜书的脸看,末了笑了会儿,说:「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颜书坦然道:「是你母亲打给我,让我要来一趟。为人父母之心,我不好拒绝。」
叶澜曦咳嗽一声,脸色不好,看着了无生气。
颜书想起来网传的那些厉时屿的绯闻未婚妻名单里为什么没有叶澜曦的名字,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联姻这种事情除了看家世,当然还要看别的,叶澜曦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出行都要医生护士跟着,如此金贵娇弱,怕是很难受孕,所以,未来娶她的男人,得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叶澜曦看着那束向日葵,说:「难怪,他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
「什么?」颜书的目光顿了顿。
叶澜曦很平静,说:「厉时屿。他最喜欢向日葵,办公室总是放许多。」
颜书回忆了一下厉时屿的办公室,她好像没看到呢。
「我很抱歉,当年用了一些心机。我……太喜欢他,所以不择手段。但最后的结果你看到了,他连闹绯闻都不允许我的名字和他出现在一块儿。」
「……」
颜书默然。竟然是这样吗?
叶澜曦又咳嗽,颜书等她咳完,问:「你的身体很不好吗?」
「嗯,极不好,坏到需要移植心臟才得以存活,终身需要服用抗排异药物。」
颜书愣了许久。心臟病人太脆弱,脆弱如斯。她的确开始同情叶澜曦。
「我不知道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但他一定从未忘记过你。」叶澜曦说。
这话听来有些讽刺。
颜书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