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南紧追不舍,「那我要是说不是为了舞会的事道歉,而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呢?」
思存心臟狂跳,她知道江天南是什么意思了。思存站住,看着江天南,摇摇头,认真地说,「我有朋友。」
江天南倒以为她没听懂,索性把话挑明,「我想当你男朋友。」
饶是思存害羞,也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清楚,一句话断了他的念,「我有对象。」
江天南一笑,「不用这样搪塞我,我问过你们班同学了,你没有。」
思存不想再和他纠缠,丢下一句,「信不信由你。」拔脚就走。思存一口气走出校门,回头看看,江天南没有跟上来,才鬆了口气。她烦躁地蹲在校门口,把书本顶在脑袋上。她没想到,竟会有男生追求她。墨池没有追过她,他们是自然而然,日久生情。她不想和墨池以外的任何男人有瓜葛。凭着女性的预感,她觉得和江天南的事还不算完。好在江天南明天就要进山了。希望下个学期,他忘了还有钟思存这么个人。
理清乱纷纷的思绪,墨池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思存的头脑里。思存一下子平静了,甚至微微笑了。她以前只知道墨池好,有了江天南的对比,她才知道墨池有多么好。墨池不赶时髦,但风度儒雅;墨池不夸夸其谈,但多学内敛;墨池不死缠烂打,但对她关怀备至。思存庆幸没有经历大风大浪,就遇到了墨池这个人生伴侣。有墨池在,她什么也不担心。只是,思存深深吸了口气,江天南的事情,她不会告诉墨池。她相信自己可以解决。
想清楚了,思存的心情也好了。大步流星走到公交车站,刚好公车就驶过来。真是个好兆头,思存像只欢快的小鹿,蹦上公交车。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回到家,刚进温家小楼,思存就闻到诱人的菜香。循着未到过去,餐厅里却空无一人。思存找到厨房,保姆正在收拾厨具。看到思存,笑着说,「墨池在楼上,你去叫他下来吃饭吧。」
温家的孩子称呼保姆为「阿姨」,就像对长辈一样尊敬。思存恭恭敬敬地说,「阿姨辛苦了,一会您也一起吃吧。」
「我收拾完就走,回家还得给我们那口子和孩子做饭呢。」保姆乐呵呵地说。
思存听到她那么自然地说「我们那口子」,心里一暖。她说,「那您给孩子盛点肉菜回去吧。」说罢,轻巧地上楼,找她「那口子」去了。
思存蹑手蹑脚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没什么动静。她轻轻推开门。墨池撑着双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他没有看院子,而是在仰望天空。夕阳西下,晚霞笼罩着他高大清瘦的身子,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像个孤独的天使。思存悄悄走过去,几乎贴在他的背后,他却还是没有反应。想媳妇想出神了。思存微微一笑,抬手轻轻蒙住他的眼睛。
墨池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他把手握在思存的手上,轻轻放在自己腰侧,再扶着拐杖转过身。「你回来了?」他淡淡地说,眼底有点落寞。
思存立刻感觉到他的不对,脱口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墨池抱住她,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高兴,你回来我当然高兴。」
思存很享受地把头埋在属于她一个人的宽阔胸膛,两人安安静静地拥抱,享受幸福一刻。过了一会,思存先踮起脚尖,吻上墨池的嘴唇,墨池又迅速咬住思存的嘴唇——每次重逢的重头戏火热开场。
悠长一吻后,两人相携来到餐厅。桌上的菜都是思存爱吃的,思存惊喜地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墨池给她夹了块猪排,说,「今天是农历十月初八,我生日。」
「哎哟!」思存捂住嘴巴,「我真该死,居然不知道你的生日。」五四青年节是她的生日,那天墨池可是给她在老字号的「德运饭庄」定了一桌子好菜,还请政府食堂的麵点师给她做了西式的生日蛋糕。她却把他的生日忘个精光。
「不怪你,我的生日不年不节的,我自己都差点忘了。」墨池毫不在意。
「我都没给你买礼物。」思存懊恼地说。
墨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噫!」思存轻笑,「说得真好听,我看你才是学中文的。」
墨池淡淡地笑。思存问他,「你过了这个生日是多大啦?」
墨池说,「二十三周岁。刘春红阿姨也真是的,都没告诉你我比你大几岁吗?」
思存吐了吐舌头,「应该是告诉我父母了,我没在意。」
墨池搂着她的肩膀,「真是个傻瓜,年纪相当是很重要的。」
「我们算年纪相当吗?」思存笑嘻嘻地问。
「当然。科学证明,男的比女的大五岁半是最合适的,能照顾你,保护你。」
「五岁半都出来了,那半岁也是科学家说呢?哼,你就哄我吧,」思存撇嘴,「我们班好几对谈恋爱的,都是年龄不差一两岁的。」
「你嫌我太大了?」墨池装作委屈地说。
「才没有!」思存急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温墨池和钟思存是最合适的,不管相差几岁!」
墨池淡淡地笑了,有给思存夹了一筷子青菜。他喜欢照顾她吃饭,看她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似的,把腮帮子都塞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