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华说,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温市长说,这叫多事之秋。
市委市zf派出了力量照顾李绍棠。也带来了更多关于李绍棠的消息。当年邵音难产而死后,李绍棠一直没有再娶。他在美国孤身打拼,公司业务庞大,他却没有一个亲人。
陈爱华对思存说,「你父亲也是个可怜人,你别怪他。」
思存沉默地喝着乌鸡汤,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抽疼,是为那个蛮不讲理的大鬍子疼。她想,也许这就叫父女连心,这是李绍棠和她之间,永远无法改变的关係。
思存问陈爱华,「墨池呢?」
陈爱华支吾着,想到墨池一再的哀求,狠下心道,「墨池工作忙,在单位。」
思存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她不相信,墨池会在她失去孩子后一次都没有出现。她不相信,有什么工作比得上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难道她父亲不喜欢他,他就把自己藏起来了?她不相信她的墨池那么软弱。墨池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第六天,思存终于能勉强下床。双脚落地,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她走出病房,抓住护士问道,「电话在哪里?)
她打电话去温家小楼,无人接听,连保姆都不在。她又打去民政局,对方说,温墨池家里有事,请假了。
不在家,不在单位。思存的心悬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思存在楼道里遇到保姆,保姆的手中端着的,是为她准备的滋补品。思存象遇到救星一样迎上去,「阿姨,求求你告诉我,墨池到底在哪里?」
保姆眼睛泛红,带着思存来到楼下的一个病房。原来,他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墨池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瘦的脱了型。他在思存的病房外跪得太久,骨刺深深扎在肌肉里,整条腿都发了炎。前两天开了刀,剜除了腐肉,剔除了死骨。保姆拉着思存的手,「墨池他只剩下了半条命,还在惦记着你,不让你知道他病倒了,让我把鸡汤送到楼上给你。他没有力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思存跪在墨池的床前,泪珠一串串落下来,滴在他灰白的脸上。
只一瞬间,墨池就醒了过来,看到思存在流泪,连忙抬起手。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手抬了一半,无力地垂下去。
思存赶紧拉起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叫着他的名字。
墨池说,「别哭……小月子里掉眼泪,会伤身体。」
思存连连点头。墨池讲话很费力,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思存摇头,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孩子。」
墨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我爱他,就像爱你一样爱他。」
思存抿住嘴唇,努练出一个微笑,「医生说我恢復的不错,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这句话对墨池太重要了,他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重重地鬆了口气。「我真怕你会恨我一辈子。」
思存低头吻他,「不会。我永远不会恨你。我爱你。」
病房的门悄然开了,陈爱华和刘春红并排站在门口。刘春红的手里拿着两片薄薄的纸,看到思存,迅速藏到身后。
`陈爱华和刘春红交换了一个眼色。长痛不如短痛,陈爱华走到墨池的病床前,刘春红把思存带出了门外。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划破空气。墨池听到思存在哭。他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沉重的腿却一动也不能动。
墨池急得脸色通红。拐杖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却无法动弹。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陈爱华,陈爱华却别过脸去。墨池一咬牙,扶着输液架站起来,人不住地摇晃。颤颤巍巍地拿过拐杖。墨池用双手的力量,拖动身体,一步步挪到门前。
他一开门,思存就扑了上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墨池,我不离婚。」
L墨池震惊地看着刘春红,后者尴尬地站在那里。陈爱华也跟了出来,刘春红为难地说,「陈大姐,离婚证书,思存给撕了。」
墨池被架回病房,他情绪激动,脸色通红,奋力维护自己的权利,「妈,你怎么能这么干?你知道我和思存是相爱的,我和思存都没有签字,离婚证书哪里来的?」
陈爱华只得告诉他们,李绍棠的情绪不稳,反覆叨咕着让思存离婚。医生说,不稳定下他的情绪,十分危险。李绍棠是市里的贵客,项目没考察成,已经让市委班子很为难,要是他在X市有个闪失,整个市委领导班子都没法交代。市里开会决定,不管怎样要遂了外宾的愿,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在墨池和思存双双病重的时候,陈爱华去民政局和北方大学开来介绍信,为他们办了离婚手续。刚才被思存撕掉的那两张纸,就是离婚证。
「这叫什么理由?」墨池完全听不进去,只知道要保住他的思存,「他已经病糊涂了,您也跟着他糊涂?」
陈爱华红着眼睛说,「妈妈也知道苦了你们,可是这是为了大局,这是温家的孩子必须做出的牺牲。」
墨池口不择言,「我宁愿不做温家的孩子!」:
「啪!」地一声,陈爱华一个耳光甩在墨池的脸上,苍白的半边脸瞬间变得通红,墨池和思存都惊了。墨池残疾以后,陈爱华对他怜爱有加,再没动过他一个指头。现在她也是急了,高声怒吼,「做温家的孩子委屈你了是不是?你是个男人,除了儿女情长,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去付出!我告诉你,温家的孩子你可以不做,但思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