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的表情很委屈,「喝了这么多天流食,我很想吃肉啊。」
思存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墨池两手一摊,还咂咂嘴,「我已经吃完了。」
「你!」思存气得脸都红了,不安地放下饭盒,「我得找医生去,你的身体还很脆弱,吃了那么多肉......」 「回来!」墨池拉住她,笑意盈盈,「你想让我因为贪嘴被医生骂吗?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这里是医院,也不要紧。」话刚说完,胃里抽痛了一下。墨池的脸色一白,笑意却更深了。
言之有理。思存无奈地嘆了口气,「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当了总经理居然还馋得偷肉吃。」
一边说,思存也一边乐了。物质不甚丰富的年代里,墨池的嘴巴都很挑剔,他吃鱼只吃鱼头附近最鲜嫩的肉,吃虾一定要是活的才行,最不爱吃油腻腻的红烧肉。现在居然为了吃几块肉和她打马虎眼,看来这几天的藕粉真是把他给吃怕了。
饭后照例要输液。护士问思存病人的饮食情况的时候,墨池拼命向她眨眼。思存心一软,只得说,「今天开始吃固体食物了。」护士说,「逐步恢復饮食,恢復的不错。不要吃酸、辣、硬,不易消化的食物。」
墨池和思存一起拼命点头。护士走后,墨池说,「以前是我陪你干坏事,现在是你陪我干坏事了。」
思存竖着眉毛瞪他,「谁陪你干坏事了。今天是我监督不力,以后吃饭的时间我绝不会出去了。」
午后阳光正好,墨池提议,「躺了这几天,骨头都僵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思存想到他刚吃了那么多肉,出去溜溜对消化好,点头答应。墨池的假肢一直立在床头,旁边还有一副拐杖,是思存跟护士借的,方便墨池在病房小范围地活动。墨池慢吞吞地解开病人服的扣子,对思存说,「你迴避一下,我换衣服。」他们曾经是4年的夫妻,墨池换衣服本不必避讳思存,但是不这样说一声,又好像是冒犯。
思存看了看墨池,他把西装、衬衫整齐地放在床边,也在看着她。思存默默地出去,墨池穿上假肢,换好衣服,坐在床上等了片刻,思存还没有进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思存并没在楼道里。她去哪了呢?墨池正在疑惑,思存出现在楼梯拐角,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纸盒子。
她来到他的身边,大口地喘息,额头有汗。她举起那个纸盒子,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风衣,我刚从楼下的商场买的,试试合身不。」
「你去买风衣?刚才?」墨池惊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他心里还难过了一下,却没想到,她竟然去为他买御寒的衣服。
思存把他扶回病房,从盒子里拿出一件纯黑的双排扣羊毛风衣,「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北京天气不比深圳,你既然要出去,就必须穿暖和点。」
墨池乖乖地伸开双臂,任由思存把风衣套在他的身上。中等长度的风衣,下摆刚好到他的膝盖上面。思存从上到下帮他系好每一颗扣子。穿好了,她打量墨池,满意地说,「我就知道你得买大号,你虽然瘦,但是很高,撑衣服。」然后,她又帮他紧紧衣领,「好了,可以出门了。」
墨池含笑点头,刚走到门口,思存叫道,「等等!」
墨池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想法。思存抱来靠在墙上的那副拐杖,交给他。墨池不接,他穿着假肢的时候,从来不用拐杖。思存说,「你躺了好几天了,体力肯定会差一点,所以。」她把拐杖往前一递。
墨池只得接过拐杖,却并不用,依旧靠在墙上。他已经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思存跺跺脚,这个人还是这么倔!她连忙追上去,下楼的时候,墨池抓住楼梯的扶手,思存心里一痛,搀住了他的胳膊。
墨池抿嘴笑了。要是那劳什子拐杖在这碍事,他还能享受到思存这么体贴入微的搀扶吗?
他。墨池不接。他穿着假肢的时候,从来不用拐杖。思存说:「你躺了好几天了,体力肯定会差一点儿,所以……」她把拐杖往前一递。
墨池只得接过拐杖,却并不用,依旧靠在墙上。他已拉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思存跺跺脚,这个人还是这么倔!她连忙追过去,下楼的时候,墨池抓住楼梯的扶手,思存心里一痛,搀住了他的胳膊。
墨池抿嘴笑了。要是那劳什子拐杖在这儿碍事,他还能享受到思存这么体贴入微的搀扶吗?
北方的春天,果然还是冷风习习。有了思存买的风衣,墨池觉得一直暖和到了心里。医院的院子里还有不少散步的病人,思存指着不远处的木椅说:「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
墨池说:「别坐了。这么好的春光,我们到外面去走走。」
「那可不行!」思存跳了起来,「你不能离开医院。」
墨池笑了,「我又不是自己离开医院,这不是有你吗?这儿离王府井不远,我们去走走吧。」
感情他是出来轧马路了!
「走吧,我都六年没来北京了。」墨池深深的眼眸中含着狡黠的幽光,让人心底怦的一动。
思存又怎能不记得,六年前,她和墨池一起来到北京,本是一次快乐到了极点的旅行,她和墨池,婧然和谢思阳,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名胜古蹟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他们那时还不知道,思存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轨道走下去,思存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妈妈,她和墨池会一直生活在X市,过着平淡却甜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