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爵真是快被气死了。
依兰看着日头往西边爬下去,心中越来越安稳。
过了约定的献祭时间,恶魔一定就不会再执着于收割维纳尔了吧?
下午五点左右,墓道中跑出来一个满脸兴奋的骑士。
「底下的石碑出土了,石碑之下,果然还有另一座墓室!」
守在墓道口的骑士长点点头,望向加图斯,等待他的命令。
加图斯示意下墓。
「詹姆士导师,敢不敢进墓中一观新石碑?」
「当然!」老学究已经迫不及待地撩着魔法师长袍往墓里跳。
依兰有点担忧:「墓里面难道没有发现尸体吗?」
被金冠行尸追了一夜的恐惧至今难忘。
「没有尸体。」加图斯走在她的身边,「放心,保护女士是骑士的职责,我会看着你的。」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谁也别想再伤害你。如果有带着蜜糖的陷阱,我也会为你踩平。」
维纳尔:「……」他有理由怀疑,加图斯已经被繁殖器官支配了脑子。
墓道不算狭窄,两名贵族一左一右,把可怜的小依兰夹在正中,悉心呵护。
依兰:「……」
她十分忧虑——天就要黑了,恶魔换过来之后,该怎么面对这两位热情得过分的『绅士』啊?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神:呵,神明绝对不可能吃醋。我要惩罚她,只是因为她破坏了我的献祭,仅此而已。
第16章 疯狂一夜
龙晶灯的照耀下,阴森潮湿的墓道变得过分明亮,一点点恐怖气氛都没有了。
时不时能看见一些新鲜的小土包,以及黑色的污血。
加图斯熟稔地介绍说:「这些婴体怪物学名叫做劣魔,是绝迹了很多年的低等魔种,并不难杀。只有初出茅庐的菜鸟,才会被它们弄得手忙脚乱——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击杀它们非常简单。」
这是在讥讽维纳尔差点儿被婴怪伤害的事情。
维纳尔冷笑起来:「躲在带盾的壮汉身后看别人除魔,当然是简单得不得了。」
夹在两隻斗鸡中间的依兰:「……」
加图斯单手抱胸,朝着依兰躬了躬身体:「美丽的小姐,待会儿如果发现敌人,请站在我身后,让我来保护你……以及保护像瓷器一样精緻脆弱的郁金香小公爵。」
持续嘲讽输出。
「加图斯。」维纳尔摆出贵族特有的傲慢假笑,「你这个虚伪的傢伙无法继承王位,可真是王国之幸!」
因为拥有一头深灰色的头髮,加图斯早已被剥夺了争取王位的资格。
维纳尔这诛心之剑,扎得又准又狠。
「维!纳!尔!」
眼见这两个又快要打起来。
身处墓道中,不知道天色怎么样了,依兰忧心着交换的事情,感觉自己就像在等待行刑的犯人一样,边上的人还聒噪个没完。
「别再吵了。」她压着嗓子说,「难道你们认为,在一座坟墓里找不到尸体是一件好事吗?」
加图斯宽容地笑了起来:「在前方探索的战士,都是最精锐的皇家盾骑士,坟墓的主人就算復活过来……噢,勇者们会让他后悔自己的復活。」
话音刚刚落下,望不到尽头的墓穴深处突然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
声音在墓道中盘旋,裹上了湿冷的霉味,带着不祥的死亡之息,钻进了耳朵。
骑士们纷纷拔出了剑,警惕地围在外圈,用戒备的姿态前进。
加图斯刚说出大话就被打脸,这让维纳尔心情大好。
这里光线明亮,人也多,维纳尔并不担心安全问题,依旧很有閒情雅致:「依兰·林恩,我发誓会用生命守护你。等到安全离开这里,可否继续我们没能完成的约会?」
在危险的地方调情,真是刺激又浪漫。
加图斯步履沉稳:「依兰·林恩,记住我的话,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依兰嘆了口气——这些贵族真是傲慢又自大。他们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居然还有閒心去吵那些有的没的。这是坚信死亡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吗?真是盲目自负。
两个幼稚鬼!依兰暗自腹诽。
她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交换!
天使离开,恶魔降临。
维纳尔缓缓旋着手中的剑:「我和依兰的事情与你无关,加图斯。那是我们约定。你的捣乱,只会让我们的约定延后,而不是作废。对吗,依兰?」
两个男人一起望向突然停下脚步的少女。
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在墓道中,瘦小的她看起来莫名多了些阴森森的气质。
她微垂着头笑,一头乌髮在墓道中显得异常幽黑。
她的身上仿佛沁着寒气。
「虽然出了点意外……约定当然不会作废。」她缓缓抬起一双黑得摄人心魄的眼睛,「加图斯,你也想一起?」
维纳尔:「……」
加图斯:「……」
「那就先解决这里的事情。」她走向前方,纤细的胳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夺走了维纳尔手中的剑。
她反手握着那把稍有一点秀气的魔法宝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看起来就像最出色的战士。
依兰事先想过,周围都是光明骑士,恶魔的本体肯定不会离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