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她,黑髮柔顺地贴着脸颊,与她不羁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一朵深藏在暗夜中的,有毒的花蕾。
小公爵的心臟再次不争气地跳动。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平民女孩为什么像妖精一样,每次都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偏偏她的每一面,都是那么摄人心魄。
「她说的话,都出自我的意愿。」维纳尔无声轻嘆,替依兰扛下了所有。
反正,这也算是霍华德家的本意。
当然,本意并不是把这件事摊到檯面上,公然打王室的脸。
看着维纳尔的样子,愤怒的加图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小公爵:「维纳尔·霍华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年轻人爱玩不是坏事,但要适可而止。霍华德大公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被繁殖器官支配了脑子吗?」
加图斯的身上散发出冰冷沉重的气势,他在用身份向维纳尔施压。
「抱歉。」维纳尔的态度温和却强硬,「我已做好准备,迎接父亲的盛怒。」
加图斯盯着他。
维纳尔微微扬起下颌,和他对视。
没有退让。
千百年来,王室改朝换代,霍华德家却屹立不倒。真要说怕,他是不怕的。
「维纳尔,为什么?」加图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奈,「成人礼那一天,你和西芙不是好好的吗?维纳尔,你知道的,父王和母后,都十分期待你能成为西芙的丈夫。」
「抱歉,加图斯。」维纳尔嘆息,「如果将来你遇到一个心爱的女孩,我想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感受。」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不禁在心中思忖——掺杂上几分对依兰的心动之后,自己的表演应该可以让加图斯深信不疑吧?如果连加图斯都骗不过去的话,更不用说另外那些老狐狸了。
「维纳尔,你没中迷魂香吧?」加图斯愕然,「你在说爱?你是什么身份,说这种话可笑不可笑?」
小公爵笑得优雅:「加图斯殿下,你不明白,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加图斯:「……」
「见鬼。」一旁传来了女孩低低的诅咒声,「什么鬼爱情。」
两个男人愣愣地望过去。
只见黑髮女孩真情实感地打着冷战,用一种……看下水道青苔的眼神,睨着这两个货真价实的顶极贵族。
「别打那些令我作呕的主意。」她嚣张无比地扬起雪白的下颌,「滚出去。」
加图斯:「……」
维纳尔:「……」
「这就是你的爱情?维纳尔,你到底在想什么?」面具之下,加图斯的脸颊不断地抽搐,「你怎能容忍,这个女人这样对你!」
维纳尔一阵眩晕。
他怎么会忘了,自己根本没有驯服依兰这匹野马。
不可以……不可以让加图斯产生怀疑。
「是我单方面的爱情。」小公爵心中泣血,面孔深情,「即使她不接受,我也矢志不渝。」
加图斯:「……维纳尔,我看你是疯了。」
「如果你将来爱上一个人,」维纳尔失魂微笑,「你也会疯的,加图斯。」
「不,我绝对不可能像你一样发疯。」加图斯瞪着维纳尔,抬手摁住额头,「男人的生命要承载太多重要的东西,女人,永远只能是游离在主场之外的调剂品。维纳尔,你父亲如果外面没有私生子的话,霍华德家,必将毁于你手。」
他姿态激愤,手掌落下来时,不小心带落了脸上的黄金面具。
依兰小毛线:「哇喔。」
没想到,不相信的爱情的加图斯亲王,竟然拥有一张完全不输于维纳尔的英俊脸庞。他的五官非常古典,像是刚出土的前纪元石膏雕像。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发色竟不是贵族引以为傲的金和银,而是深灰。
接近夜色的发色,是要被歧视的。
难怪这位亲王从来不在公众场合露面。
恶魔盯住亲王的头髮,眉梢微微挑起,唇角浮起感兴趣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神:我现在养的鱼,都是我脑子里面进的水。
第12章 一雪前耻
一缕深灰的头髮拂过加图斯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暗色系的头髮,是王室之耻。
不小心弄掉了面具之后,加图斯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傲慢可恶了。
他有一点狼狈。
毕竟,当着这样一个女人的面,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他怎么愿意承认,自己和她一样,都是不被光明女神眷顾的存在。
他迅速戴上了面具。
气势荡然无存。
「殿下。」维纳尔声音冷淡,「我必须替父亲澄清,他对母亲绝对忠贞,没有任何私生子女。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好自为之!」加图斯狼狈地撂下一句重话,匆匆离开了老玛丽家的后院。
打发了亲王殿下之后,维纳尔丝毫也没有感到轻鬆。
他悄悄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望向依兰:「请放心,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会解决一切。」
『依兰』正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加图斯离去的方向。
黑色发尾流下的水珠轻轻敲击地面。
维纳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