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整天。
直到最后一节神圣讚美课,琼斯老小姐抱着光明圣典进入教室,习惯性地开口抱怨「噢——卑劣的黑色,待上一分钟,我的眼睛都要窒息了」这句话时,『莎丽』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琼斯小姐!」只见这位金髮美人站了起来,「关于黑色我有一个问题!」
琼斯小姐知道在这个班上,莎丽是最厌恶黑髮女孩的人,于是原谅了她鲁莽的举动,抬了抬手:「什么问题?」
「您在夜里都不用呼吸吗?夜晚难道不是黑色?」
噢,身为黑暗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当然得抓紧一切机会,机智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琼斯小姐这回是真的窒息了。
「你!给我滚出去!」
莎丽站了起来,怪模怪样地拎着蓬蓬裙行了个很粗犷的礼,然后像鱼儿奔进大海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教室。
依兰:「……」
这下确定了,保罗成功占据了莎丽的身体。
唔,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不不不,一点儿都不怪,自己和黑暗神,每天都要互相占据呢。
依兰像一隻游魂一样飘回了家。
她实在是太困了。
保罗小魂珠的事情短暂地刺激了一下她的神经,在彻底接受了那个事实之后,困意又一次席捲而来。
家、床、鸦绒被,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她困倦的身体,她喊了一句『我在外面吃过饭了』,然后匆匆爬上阁楼,一头栽进了被子里面。
呜……
真是舒服到冒泡泡。
满心眼里只有这张床,连坐在衣箱上的那个很有存在感的傢伙都被她彻底无视了。
他瞪着她,眼角轻轻地跳。
「你的懒惰程度,永远在更新我的认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嘲讽笑容,「连饭都懒得吃?」
他完全忘记了是谁害这个女孩困了一整天。
她对他的嘲讽没有任何反应——可怜的小依兰已经睡着了。
他不情不愿地瞬移过去,坐在床边,嫌弃地盯着她熟睡的脸。
盯了一会儿,那隻右手不知不觉就放到了她的侧脸上,拇指指腹重重刮蹭她的脸蛋。
真是……又软又嫩。
很快,她白皙的脸蛋就被蹭红了一块。
火辣辣的摩擦感把依兰从熟睡中唤醒,睁开眼睛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魔神大人坐在她的床边,用一种非常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但他的手却在摸她的脸,还摸得很重很重!
她猛地抬起手来,攥住了他那隻不安生的大手。
他缓缓地动了下眼睛,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反倒嘲讽地挑起唇角:「怎么,想投怀送抱吗?抱歉,不收。」
依兰被他的无耻惊呆了:「明明是你在乱摸我!」
他扯着唇角冷笑:「你在做什么白日大梦?」
依兰嘴角抽搐,低下头,用目光示意他自己看。
只见他那隻大手已悄悄反手攥住了她的小手,将她的五指全部团进了掌心,还用指腹蹭她的手背。
他:「……」
他猛地收回了手,眼角和嘴角一起抽了好几下。
依兰大开嘲讽:「噢,我能理解,黑暗神大人刚刚找回了手,还不适应。都是这隻手自作主张!」
他用左手摁住了右手,绝美的脸孔上浮起一丝狰狞。
「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他冷冰冰地问。
依兰才不怕他,她挺起小胸脯:「等你找回了脑子之后自己看吧!」
他:「……」
这东西明明是在嘲讽他,偏偏这又是一句无法反驳的实话。
他盯着她,左手想要掐死她,右手想要触摸她。
他凶狠地喘了两口气,选择原地消失。
接下来的两天,依兰的生活按部就班,除了特别困,以及班上多了一个随时向她抛媚眼的『莎丽』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很正常。
保罗在新的身体中适应良好,在一次课间,他拧着不怎么细的腰袅袅蹭到依兰旁边。
「甜心,忘了从前那些不愉快,我们从今天起就做最亲的亲姐妹好不好?」
依兰:「……」
虽然她能理解保罗的意思是说他决定抛弃从前男儿身的一切,专注做女人,但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是让小依兰牙齿发酸。
他非常做作地快速眨动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噢,还记得我提过的烤肉排吗?亲爱的,周末我邀请你品尝最正宗的阿尔卑斯烤山猪好不好?那才能称得上烤肉,而不是垃圾。」
依兰:「……」馋了。
「可以同时邀请我的父母吗?」依兰问。
「当然!」对方豪爽地拍了拍胸膛。
他凑近了一些,低低地叮嘱依兰:「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莎丽?坎贝尔。」
神色认真而郑重。
依兰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事已至此,那么他从此就是莎丽,真正的莎丽。
「好的,我接受你的善意,我们做朋友,莎丽。」依兰微笑。
「哼哼,周末我会派车来接你们,一起烤肉!」
保罗扭着腰肢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烤肉!烤肉!
简直是让人无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