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彆扭地转开了眼睛,扯起一点唇角说:「天就要黑了,我可没兴趣和那些傢伙打交道。」
才不是因为担心她!
依兰快速点点头,坐到小椅子上,继续翻看那些资料。
他:「?」
他盯了她一会儿,见她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撇着嘴角,把一碗玫瑰粥推到她的面前:「吃。」
依兰随手拨开:「现在没空。」
他:「???」
依兰在忙正事。
坎贝尔总督的表现,让她萌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她可能在无意间接近了坎贝尔的秘密。
线索说不定就隐藏在这些官方文件中间。
可惜翻了半天一无所获。回忆和居民们的对话,也没想出什么疑点。
天就要黑了,出去探听消息的侍卫回来禀报——坎贝尔总督因为不放心大公的安全,决定随军同行,到前方的主城伊斯卡布里再细查依兰这件事情,查明真相之前坎贝尔会贴身保护好大公,这是领地总督的职责。
仍然是那副正气凛然的嘴脸。
依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这是防着我向大公透露什么信息。他这么着急对付我,更是让我不得不多心。可是他这样做,不就正好暴露了自己有鬼吗?」
魔神冷笑:「死人什么也透露不了。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会成功。」
依兰觉得他太自大了:「霍华德大公也会保护我啊。」
「保护?」他嘲讽地挑起了唇角,「霍华德不可能真正在意你的安危。你认为他会防备对你的暗杀?」
依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对于霍华德大公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她的死活他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如果没有路易·温莎,霍华德会多派两个侍卫到依兰的身边,也仅限于此。对于高级刺客来说,这种程度的保护完全不够看。
「幸好你跟来了。」她衝着他微笑。
他像是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别开头,抖着肩膀去找那本刚才被他扔掉的书。
捡回了书,装模作样看了两页,这才轻哼一声,懒洋洋地说:「要是我不在,你也没胆子惹事。仗着有我,你越来越无法无天。」
依兰的小心尖莫名其妙就轻轻地颤了一下。
「唔……这倒也是。」她点点头,「你不在,我肯定不会那么冒进。」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诡异。
不和他吵架,还真是让人不适应啊。
依兰正想再翻一翻那些军情资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又被关到了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里面。
她把自己的身体摊在鹅绒被里,总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在噬咬她柔软的心臟。
『不知道这隻盒子藏在什么地方……』她轻轻甩着尾巴,心想,『他一定不会让我找到它,要不然我就有机会看到他真身是什么模样。那个傢伙,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噢,那个傢伙的毛线球形态……还真是让人好奇得猫抓心啊!』
如果也是一个球、两隻眼睛、一条尾巴的话,这个傢伙还能摆得出臭屁的表情吗?
她打了两个滚。
『不想了不想了,从进城开始再回忆一遍,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遗漏的线索。』
刚进入那座城时,她试图用一块糖果引诱两个小孩子,结果却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他们居然认为依兰是强盗,是来抢金子的。
青壮年被抓去挖矿?可是征用平民采矿本来就是贵族的合法权利,挖出来的金子也和平民没有半个铜币的关係。
依兰小毛线很无奈地甩着绒毛,思绪继续向前……是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老头子有问题,还是那个拎起篮子来赶她走的老太太有问题?或者是那个特别胖的胖老头?那个胖老头说了句什么来着,『别烦我,我又没有儿子,什么好事都轮不着!』
这样的线索远远不够。
依兰想来想去,思绪越来越沉重,虚弱的身体坠入了梦乡。
这一夜依兰醒了很多次。
梦境零零碎碎,最开始梦见军队成功端了黑巫的大本营,挖出一个宫殿那么大的藏金窟,里面金光闪闪,全是金币和宝石……
依兰在金山上打了两个滚,忽然往下坠,坠到了一张黑色的巨嘴里面,它有点儿像克苏尔特的嘴,但整个形体都是黏稠的半固态,生生把她吓得睁开了眼睛。
再睡,又梦到了坎贝尔,他扬着鲜血淋漓的剑,衝着她大喊:「我要杀了你!」
还梦到了那些失踪的人。遗憾的是这个梦境并没有任何提示作用,那些陌生的眼睛只是毫无情绪地凝视着她,一直凝视着她。
诡异凌乱的梦境一直持续到交换身体之后。
依兰在大躺椅上皱着眉头轻轻发抖,再一次陷入噩梦中。
「不——」
身体在摇晃。
「小依兰,醒醒。快醒醒。」
依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路易·温莎的脸。是他本人。
「路易大人,现在几点了?」她问。
「十二点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依兰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为什么我一觉睡到现在?难道他昨晚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