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对着外面扔『信号弹』了,她把风转成风刃,水转成了冰,紧张地转动着眼珠,防备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敌人。
她很害怕,非常害怕。
从小到大,这是她经历过的最恐怖的场景了。
尤其是周身这些美丽的花,更加令她毛骨悚然。
她忐忑地等待了很久很久,汗水在额头上爬来爬去,终于有一小股冷汗流进了她的眼睛。
全身上下唯一有知觉的地方就是眼睛。
依兰感到视线一阵模糊,眼睛里泛起了火辣辣的疼痛,她正在用力眨眼把汗水挤出去,忽然感觉到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维纳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垂着双臂,悄悄绕到了她的后面。
此刻,他通红着双眼,从她的头顶上方探出了面无表情的脸。
依兰的瞳孔猛烈收缩,她凝聚了全部意志:『风!』
「砰——」
一阵狂风颳过,整扇门都飞了起来。
黑色的身影卷过花丛,捲起的狂风把维纳尔直直掀了出去,撞击在墙壁上。
身穿斗篷的魔神把依兰搂了起来,一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涌动着狂暴的杀机。
一大片金色的圣光追在他的身后,在他停下身形的一瞬间,它们全部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光芒闪耀,他的轮廓镶上了一道灿烂金边。
就像是传说中从天而降的救世神。
一股股黑气从他的后背冒出来,他搂着她,她的身体虽然没有知觉,却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快把她钳成两段了。
这位救世神的眼睛里流淌的是嗜血的凶光,他盯着摔到墙角的维纳尔,毫不掩饰恶意满满的杀机。
依兰盯着他,盯盯盯盯!
他缓缓垂眸看了她一下。
视线相对,很勇敢又很不争气的依兰,忽然眼睛一热,视线一片模糊。
她摁下心头的激动和委屈,左右转了转眼珠。
示意他,别杀维纳尔。
谁都知道今天她和维纳尔在一起,要是维纳尔出了事,毒蛇阿尔萨斯肯定会以此为藉口光明正大地对付她。
到时候怎么办?难道掀了王宫,直接和光明女神开战吗?
「好。」他勾起了唇角,望向维纳尔的眼神里,恶意浓得顺着眼角淌下来。
「我当然不会杀他。」
维纳尔狼狈无比地靠着墙壁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嘶吼:「你胆敢勾结魔鬼!」
「呵……」魔神大人勾着唇,皮笑肉不笑,「我可爱的小信徒,在献祭开始之前,你是想说上几句口是心非的话吗?」
他抱着依兰走到维纳尔身前。
斗篷阴影中的面孔美得非人,他单手捏住维纳尔的脖子,把他拎高了一些。
「你我的约定,今日就履行。」
「我从来没有和你这个魔鬼进行过任何交易……」维纳尔咬着牙说。
「出尔反尔也没有关係。我们的契约,早就成立了。你的灵魂属于我。」魔神的声音冷酷又魅惑。
下一秒,地下室里迴荡起恐怖的灵魂尖啸。
维纳尔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神采,不过依兰知道他没有死。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灵魂献祭,从此,维纳尔就是魔神手中的提线木偶,被主宰全部意志。
魔神把收割过的羔羊扔到一边。
他垂下头,盯着怀中的她,脸色变得非常臭:「把我要用的身体弄成这样,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依兰委屈地眨巴着眼睛。他!他对维纳尔,都比对她温柔一万倍!
她现在很焦急,很担忧,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她的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刚一放鬆,就沉沉地昏睡过去。
路易很快就赶到了。
维纳尔确实也约了路易,不过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他认为两个小时之内,足够他处理好依兰,然后把这一切全部嫁祸给恐怖名声在外的路易。不得不说,维纳尔打了一手好算盘。
打扮得像个木乃伊的路易大人匆匆赶到了花房,他抓住自己的头髮,放声怒吼:「维纳尔你这个蠢货!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维纳尔呆滞的眼神中闪动着暗影烈焰,魔神大人正在锤炼信徒的灵魂。
路易衝上前来,拨开依兰的眼皮检查了一会儿,鬆了口气:「是麻痹神经的魔药,药效二十四小时能解,没有别的危害,大人可以放心。今天的事情,就说是一次魔药事故吧,我的失误造成。」
魔神的表情冷得像个冰雕。
路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这就把小依兰送回去吧,大人愿意的话可以亲自照顾她。偶尔,也要来点不一样的。」
魔神眼角抽了两下,脸色诡异地缓和了许多。
「马上把她弄回去。」他先行离开。
这附近到处都是圣光之物,还会被光明神殿的金顶扫射到,他不方便直接带走她。
半个小时之后,依兰被担架抬回了家。
妮可和老林恩的心一个比一个大,听说依兰误服了魔药导致二十四小时不能动弹时,老两口居然开开心心地坐到了她的床边,决定趁她没办法抗议时,把她平时不爱听的那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好好给她说上百八十遍,藉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越大越不听话的女儿。
迷迷糊糊刚醒来就被狂轰滥炸的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