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抱在怀里的鸦绒被,就像一团烧红的烙铁,把她的耳朵都烫红了。这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形状,她这样抱着鸦绒被,四舍五入不就是抱着他吗?
他的身材可真好啊。
依兰呆呆地搂着鸦绒被,妮可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不舒服吗?」妮可拎着围裙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摁在她的额头上,「没发烧啊,耳朵怎么这么红。」
依兰转动眼珠,看了妮可一下:「噢,我没事。」
「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妮可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位大人又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你。」
「路易大人?」
「嗯。」妮可很不高兴,「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和这些身份悬殊、年龄也不对的人多保持一点距离,他们又不可能成为你的丈夫,而且会妨碍你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我昨天跟你说的小伙子,你有没有记在心里了?约翰、唐纳森和班杰明,你打算先见哪一个?」
依兰烦恼地捏住了额心:「见完路易大人再说吧,妈妈。」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了鸦绒被上的凹陷。
噢,就衝着这副不听使唤的身体,魔神大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她相亲的,绝对!
路易不是来探病的。
他要带依兰走。
「大人找到霍华德了。」路易的脸色很不好,「霍华德的身边还剩两千位忠诚的战士,现在他们夺下了一座小型要塞,正在勉力支撑。出发吧,时间紧迫!」
依兰的心臟『怦怦』跳动:「大公还活着!」
「对,但是现在问题很严重,路上再细说。」
依兰飞快地收拾了几身衣服,匆匆向妮可和老林恩道别。
「抱歉,爸爸妈妈,你们的骑士得出差!」
老林恩非常理解。
依兰跟随路易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维纳尔。
「噢,小依兰,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看见我这个该死的外甥,但是围攻霍华德的那些人只听从他的命令,有他在事情会容易很多。」
依兰抿着唇,坐到了离维纳尔很远的地方。
维纳尔锁骨下面还缠着纱布。他的表情很僵硬,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一些迷茫,他缓缓行了个点头礼,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曾给他们下过一道死命令——无视一切来自首都的军令。所以,我现在无法通过信鹰来阻止他们的行动。」
依兰警惕地盯着他。
昨天维纳尔的表现,让她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那些糟糕的体验将会一直伴随着她。
「不要怕,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情。」维纳尔眼神直勾勾的,「虽然我现在还是想杀掉父亲,但我知道那是不行的,我不会再让自己继续那么做。」
依兰望向路易:「他这是……」
路易耸耸肩:「因为他并非自愿向神明献祭灵魂,而是受到了美色的欺骗,所以契约并不完美,时不时会有一点口头上的小小反抗。不过请放心,他会很及时地纠正那些错误的念头,也不会做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噢!」维纳尔偏了偏头,「路易舅舅,你这句话不对。心向光明才是正确,我现在正在犯错,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明知故犯。」
「不用管他。」路易转过头,告诉依兰现在的状况,「除了西芙那个神眷者之外,北冰国那个王太子身边还有个很不对劲的圣女,大人怀疑她有可能是行走在世间的光明神化身,正因为如此,大人不方便暴露黑暗力量去拯救我的好朋友霍华德。我和维纳尔正在调集军队,下午大军就会开拔,但是从这里行军到北冰国再快也要十二三天,在这段时间里面,能够帮助霍华德的只有不能动用黑暗力量的大人和你。」
依兰点头:「我明白。我们现在实力不够,贸然惊动光明女神的话,肯定会被一锅端了。」
「噢!」维纳尔转动着蔚蓝的眼珠,果断插话,「我真是盼望那一天的到来!」
依兰怪异地看着路易:「您确定这个傢伙不会出问题?」
「不会的,他就是说说气话。」路易从怀里摸出一隻黑色的小瓶子,「喝吧,沉睡魔药。」
「不用听你们谈这些黑暗骯脏的事情,可真是太好了!」维纳尔毫不犹豫地喝下魔药,头一歪,在长椅子上面睡成了一滩。
依兰嘆息一声:「所以对付霍华德大公的事情,连北冰国也参与了吗。」
「是的,」路易怪异地笑了笑,「据说唐泽飞鸟对西芙一见钟情。」
「怎么哪里都是一见钟情!」依兰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一见钟情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咒语?」
经过荣耀广场的时候,发现道路堵得非常厉害。
依兰掀开一层层黑幔,探出脑袋去看。
只见广场正中的台子上正在搭建高高的木架,下方围了很多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大型魔法表演的事情。
「噢!」依兰拍了拍脑袋,「后天,詹姆士导师要向公众表演大型元素魔法!我还答应了给他做助手,现在看来只能爽约了。」
她望着渐渐被甩在身后的荣耀广场。
她有预感,这是一条分割线,自己将脱离平静的生活,驶向血雨腥风。
马车很快就驶出了首都。